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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蒙上了一层灰暗的纱。

那纱浸透了消毒水的味道和妇人们压抑的啜泣。

母亲为你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的出生日，成了她的忌日。

你从未见过她，只在泛黄的照片上窥得过一抹温柔的微笑，那是你永远无法触及的温暖。

从此，你像一个不受欢迎的包裹，在亲戚间辗转流离。

姑姑家逼仄的公寓里，你睡在阳台的榻榻米上，冬天冷风飕飕，夏天闷热如蒸笼。

姨母家的表哥总喜欢揪你金色的头发，嘲笑你的碧眼像“猫妖”

，而你只能低着头，把呜咽咽回肚子里。

叔叔婶婶的脸色总是不太好，餐桌上多余的碗筷，额外增加的开支，都让你如坐针毡。

你学会了快速地吃饭，安静地做事，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拎着你那个小小的、边角磨损严重的旧行李箱，从一个临时居所漂泊到另一个。

小学六年，你换了四所学校，没有朋友，书包里偶尔会多出几只死虫子，或者被写上“怪物”

的字样。

童年的记忆是褪色的，是窗外其他孩子嬉戏的笑闹声，是厨房里大人压低声音的抱怨，是深夜里自己偷偷擦眼泪的枕巾。

国中时，那场似乎永无止境的漂泊意外地靠了岸。

你那个因母亲去世而彻底崩溃、常年酗酒、最终在某一天清晨消失不见的父亲，在某个城市的角落悄然离世前，竟然奇迹般地留下了一点微薄的遗产。

——一套位于东京老旧街区的小小公寓。

房子很旧，墙纸有些剥落，水管偶尔会发出奇怪的声响，采光也不好，总是阴暗的。

但当你用那把生锈的钥匙打开房门，看到空荡荡但完全属于你自己的空间时，你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

第一次，你拥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

的地方，一个不必担心明天就会被送走的地方。

一个可以独自舔舐伤口、无需隐藏情绪的巢穴。

你靠着微薄的救济金和放学后便利店打工的收入，勉强维持着生计和学业。

生活依旧清苦，晚餐常常是一个饭团或一碗速食泡面，但至少，你拥有了寂静和孤独的自由。

你变得越来越沉默，像一只受惊后紧闭贝壳的河蚌，对外界的一切都保持着距离和警惕。

你漂亮得扎眼，金色的长发和碧蓝的眼睛让你在人群中总是格外显眼，但这带来的往往是更多的注视和麻烦，你学会了用冷漠和疏离来武装自己。

高中入学那天，阳光好得有些刺眼，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同寻常的开始。

你穿着并不合身的二手制服，低着头，只想尽快找到自己的教室，把自己藏进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就是在那个充斥着新生喧闹、弥漫着希望和不安气息的走廊拐角，你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机油和阳光味道的怀抱。

“喂喂，没事吧？走路要看前面啊，漂亮的小姐。”

吊儿郎当的关西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一颗石子投入你死寂的心湖。

你惊慌地抬头，瞬间撞入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

那人留着黑色的短发，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随意地垂在额前，嘴角噙着懒散又好看的笑容，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他穿着和你一样的制服，但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古怪图案的T恤。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自由不羁、活力四射的气息，与周围规规矩矩的新生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很帅，是那种带着野性和随性的帅，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又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对、对不起！”

你慌忙后退，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如擂鼓。

你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藏起来，避开他那过于直接和明亮的目光。

他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审视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