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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蘅手拄凤头白木杖站了起来,慨叹道:“好啊,果然是谷神佑我!”
原本搭在她膝上的小毯陡然坠落,没有了遮挡,白蘅腰腹上的一团乌黑殷红便刺入众人双目。
陈溱心中一颤。
白蘅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恍惚境高手,内力深厚,可她如今却吐息不稳,看来伤得不轻。
柳玉成疑道:“白教主有法子了?”
白蘅还未开口,白皎皎便皱着眉头挽住白蘅的胳膊,道:“阿奶,你还受着伤,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蘅腾出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发,微微笑道:“汀洲屿都要烧干净了,哪里还有青山?小皎皎不要怕,我呀,会走路就会凫水,十二岁就下海捞鱼啦!
不会有事的。”
白皎皎脸上担忧之色不减,陈溱和柳玉成又摸不着头脑了,白蘅便解释道:“你们既然是从砥柱石进来的,自然看到了石像和石像旁边的溪流了吧。”
二人点了点头。
谷神像面容姣好,身姿窈窕,而那小溪极静极缓,也不知是要往哪儿流。
“那其实不是溪流,而是湖。”
白蘅道,“汀洲屿最初是两座离得极近的姊妹屿,因往来不方便,前辈们便以移山填海的毅力在两座岛屿的南北侧投石块、沉沙袋,最后建成了堤坝,名为天门、地门。
堤坝一成,原先的海峡就成了山谷。”
陈溱和柳玉成回想起汀洲屿的样子,果如白蘅所言。
“白教主的意思是,去毁堤?”
陈溱惊道。
白蘅点头,道:“我汀洲屿歌谣中有‘鹰隼窥伺,海有鲸鲲,莫辞生死,护我鲈莼’,这句是说若有敌人来犯,汀洲屿自能引海水灌岛应敌,教中子弟应不惧生死保护家园。”
石穴之中静得出奇,只能听到几阵叮咚水声。
陈溱又问:“岛上有火器?”
白蘅摇了摇头:“火器、火油归朝廷管,汀洲屿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便没有存这些东西。”
“那要怎么毁堤?”
柳玉成皱眉问道,“难不成亲自上吗?”
白蘅神色不改,似是默认了。
陈溱和柳玉成两人不由瞳孔一震。
白教主这是要站在河床里,以自身内里把阻拦海水的堤坝击碎,引海水灌入汀洲屿?
若白蘅是全盛时期的恍惚境高手倒还好说,可她如今气息都不稳,又如何能毁堤呢?
白蘅看出众人的担忧,拄着白木杖踱了两步道:“汀洲屿的天门、地门二堤,百年前就被当时的教主姜毓毁过一次。”
除了举办杜若花会,汀洲屿几乎不与外界来往,陈溱和柳玉成自然没听过这些旧事。
“百年前,有一批番邦人来到了汀洲屿。
他们见汀洲屿距大邺大陆遥远,岛上又都是女子,便生了歹心,企图强占汀洲屿。
他们虽是小国,可举全国之力还是筹到了许多兵器火油。
“那时火焰烧红天际,姜教主带领教众毁天门堤引水,堤坝被震之时,大浪滔天,她们也被汹涌奔腾的海水裹挟了去。
滚滚海水奔泻而来,那些番邦人四散而去,都说汀洲屿下面卧着水神白龙,白龙一怒,海水倒灌,他们从此再不敢来犯。
“海水平息以后,谷神教教众再次修补天门堤,又在杜若芳渚的砥柱石上立了姜教主的石像。”
“啊!”
陈溱讶然,“那竟是姜教主的石像?”
怪不得面容亲切恬静,有如世间女子。
白蘅颔首,又对陈溱和柳玉成二人道:“修建姜教主石像时,贵派第六代掌门徐有容徐女侠来到了汀洲屿,听闻姜教主的故事以后,赠了谷神教半本《潮生》剑谱,期望今后谷神教女子能够保护好自己和姐妹们。
徐掌门走后,天门堤修补好,谷神教先辈们在这湖里养鱼养蚌,没有了海水补给,湖水越来越少,汀洲屿这才有了今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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