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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方才一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陈溱,此刻却将小脸埋进母亲肩窝。
“她见得人少,有些怕生。”
陈洧解释道,“叫沈窈,窈窕的窈。”
方才一番打斗,饭菜早已凉透。
陈洧唤来伙计撤去冷羹,重新置办了热食。
四人围坐一桌,赵弗抱着窈窈,兄妹两絮絮叨叨,将别后十四载的悲欢离合细细道来,直至酉时,方才起身离开酒肆。
街上寒风未歇,窈窈年纪太小,受不得风寒,赵弗便抱着她先行登车。
陈洧牵着辔绳,与陈溱并肩徐行,侧头对她道:“你一个姑娘家,终日出入青楼,多有不便。
不如……搬出来与我们同住?”
“我在春水馆待得舒坦,师姐待我很好,况且,那儿还有个小妹妹等着我回去照应呢。”
说起宋司欢,陈溱便想起了程榷,“对了,程榷那孩子暂住的客栈就在附近,哥哥和嫂子不如也去那儿落脚?”
自东海归来,陈溱执意不让程榷再住几里外的东篱客栈,便问钟离雁要了些银钱,让程榷在烟波湖畔寻了处近便的客栈住下,方便往来。
陈洧知道自己劝不动妹妹,便道:“也好,我还有些话想问问他。”
马车辚辚,驶过春水馆门前。
寒风呜咽呼啸,卷起街上的几片落叶,将它们送上了对面的茶楼。
茶楼二层雅间窗边,端坐着一位身披墨色大氅的年轻公子。
他目光凝滞般投向窗外,连一片落叶悄然飘入杯中,都浑然未觉。
“哟,瑞郡王好雅兴,也在此处吹风?”
一位紫袍公子踱步而来,语带调侃。
窗前那人身形纹丝未动。
紫袍公子稍一挑眉,凑近窗沿往外瞧:“看哪位天仙呢?让我也瞧瞧——”
窗前那人这才一把推开他道:“起开!”
紫袍公子敏捷后撤,“唰”
地展开折扇轻摇,语含讥诮:“也罢!
消息不日就会传到熙京,咱们这般饮小酒、吹小风、窥看佳人的清闲日子,怕是不多了!”
这紫袍公子正是淮阴王独子萧寒,而窗前墨氅之人,自是瑞郡王萧岐。
直至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萧岐才缓缓收回视线。
瞥见杯中落叶,他眉心微蹙,将整杯残酒倾倒在地,声音沉冷:“此事我自会一力
承担,与你无干。”
萧寒在他对面落座,自斟一杯,道:“你说无干便无干?在熙京那帮人眼中,纵非同谋,我这监察不力、渎职懈怠的罪名,怕也跑不了。”
九月廿五,萧寒奉旨于码头附近督看,亲眼目睹十四艘艨艟焚为灰烬,唯余载着玉镜宫弟子、宋长亭父子及青溟帮残众的那一舰安然驶回。
直至昨日,萧寒才从丐帮帮众口中得知,那些江湖侠士与萧岐不是一路回来的。
如此说来,那日焚毁的十四艘艨艟,尽是空船!
萧岐沉默。
江湖群侠安然返回淮州的消息一旦传到熙京,他就是抗旨、欺君,滔天大罪。
“只治你我的罪还是轻的,万一牵连上淮阳王府跟淮阴王府——”
萧寒说到这里一顿。
他向丐帮帮众打听过东海的事,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他嗤笑道,“就是为了护住一个人,值得吗?”
酒壶杯盏被寒风吹得凉丝丝的,萧岐执壶的手稳如磐石,声音无波无澜:“她在与不在,我都会如此行事。”
凉风滑入咽喉,萧寒笑得呛咳几声,道:“这倒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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