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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溱握起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指背。
“我六岁前往玉镜宫。
师父师叔都说我天赋极高、根骨奇佳,我也刻苦修习,终于不负众望,在同门切磋中脱颖而出。”
萧岐敛眸轻叹,“但我回到熙京告诉母亲时,她只是点了点头。
后来,我便不想和她说了。”
孩子总是期望得到父母的认可,若得不到,他们就会拼命证明自己。
可萧岐能得到整个师门的称赞,却得不到母亲的半句夸奖。
陈溱是家中幼女,自小得父母宠爱,根本想不到天底下还有宋华亭这样的母亲。
“再后来,或许是真的长大了,又或许是心思放在了别处,我便不那么在意父母的看法了。
我渐渐明白,母亲生性执拗,我做再多也无法改变她。”
萧岐望着陈溱,有些疲累,又有些出神,“但我还是没想到,她为何能做到这般田地?”
为何能做到这般田地?买通独夜楼刺客要自己孩子的性命?
陈溱倾身抱住他,柔声道:“她不将你当孩子,你也不必将她当母亲。
这天底下多得是爱你的人,何必在意她这一个?”
她说到这儿,喉中一阵哽塞。
世间的确有各式各样的人,但每个人生来就只有一位母亲,其余人爱他再多,也无力弥补那片破碎。
感到肩上那滴灼热,萧岐忙抱紧了陈溱,轻抚着她的背。
窗外微风拂煦,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帘幕上,就这样依偎了许久许久。
所幸那日以后,宋华亭没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陈溱偶有怅然,但只要握住兵刃,那些失意就会烟消云散。
萧岐便每日陪她练刀。
按理说,两人早该熟知对方的路数,但云倚楼推崇武学浑然天成,陈溱得其真传,萧岐出手也不拘泥固有的招式,他们各具巧思,整旧如新,一个月来竟不觉烦腻。
这夜,月华倾泻,虫鸣风吟。
陈溱悠悠转醒,正要翻身继续酣睡,忽听见几声窸窣的声响。
她起身悄然绕过帘幕,便见萧岐立在窗前。
灯光微弱,映上他的面颊,从额角到下颌都腾起一层玉色光影。
而他的手中握着一张雪白的纸笺。
察觉到动静,萧岐微一转身,便见陈溱偏着脑袋对他道:“说,在搞什么鬼?”
萧岐将纸笺搁下,垂首道:“托人给你备生辰礼物,结果被你发现了。”
“你还知道我生辰?”
陈溱走到他身边,讶然道。
“你哥哥传书叮嘱过我,我哪敢不记得?”
萧岐微微一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
陈溱拿起纸笺一瞧,竟是张兵器图样。
萧岐道:“我少时用的剑名叫‘拂沙’,并非随师兄配剑的名字,而是取自‘握雪海上餐,拂沙陇头寝’。
我久不用剑,便想将它熔了给你铸一把兵刃。
可惜铸剑没那么快,赶不上三月十七了。”
当年杨鸿化趁杜若花会攻上东山时,萧岐便是用剑和常向南、谷修泽比试。
萧岐明白,陈溱放不下剑,只有手中握着剑,她才能做真正的自己。
陈溱仔细瞧了瞧图样,问:“是柄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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