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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弋完全愣住了,他想过二爷会委屈,会因为他们都瞒着他而闹脾气,但没想过二爷会说“他明白”
。
楼清知被他傻眼的表情逗笑了,这一笑起来不得了,竟弯下腰笑得很严重了,他侧开身,扶着栏杆笑陈元弋傻,“我真的都明白,我没有那么任性的。”
“二爷,你……”
陈元弋陷入了另一层愧疚之中,如果不是他忍不住来见楼清知,这一切本不会发生,等到事态平缓,他们能更安稳地见面,二爷就不会和楼铭瑄争吵了,这一切的根源本该是他啊,二爷方才全然理清了,为什么不怪他呢?
“是我不该来的,我……”
楼清知按着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头,“可你来了,这没法控制。”
他大度地翻翻手掌,仿佛在说“没事的”
、“我不会怪你了”
、“翻篇吧”
。
在陈元弋开口前,楼清知转过身,步履轻松地往前蹦着走,这是他从前非常高兴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陈元弋不遗余力地追赶他,想不通二爷为何突然转变,前一分钟还在小发雷霆,这一秒竟大度得让人诧异。
并肩时,陈元弋想握住他的手,这次楼清知鱼一样灵活地溜走了,竖起一根手指笑着说:“不可以,现在不可以。”
陈元弋愣愣地收手,每当他觉得已经足够了解楼清知,他就会明白:他们的思想依旧隔了很远。
他们一起回到屋子,陈元弋席地而坐,脸色煞白。
他随手丢下外套,被血液浸泡的衣服趴在地上,像新鲜剥下的人皮。
精壮的身上布满伤痕,肩膀上的伤口最深,药粉顺着肌肉线条流淌,雕琢可堪完美的身材。
陈元弋咬着绷带包扎,楼清知站在他面前,低下头,视线抚摸过他身上每一寸伤疤,温暖缱绻的眼神惹人疼,但陈元弋对他伸出手时,楼清知撇开了,用黑色的帕子蒙住他的眼睛,“不许看。”
这个时候他才有了从前的霸道,坐在陈元弋腿上,脱下上衣,露出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
子弹擦着肩膀过,有一小块皮肤被灼伤,他淋下碘伏,涂上烫伤膏,绑了个漂亮的结。
其他都是小伤,消个毒就万事大吉。
楼清知盯着陈元弋肩头的伤,取出简易缝合工具。
“二爷?你会缝伤口?”
陈元弋第一反应是这两年楼清知受过重伤偷偷缝伤口。
楼清知却笑了,“在更远的地方,室友被人砍了三刀,全是我缝的。”
他嘀咕着那是他第一次给人类缝皮,他说他不会,室友直接露出后背要他快点,一个敢命令,一个真敢缝。
“跟缝娃娃是一样的,不用担心,我会缝得很漂亮。”
“噢……”
陈元弋的喉结上下滚动,还是忍不住问他:“你真的不生气了吗?”
二爷跟他闹,他有办法哄,可二爷这会乖得让人害怕,陈元弋反倒不敢信了。
楼清知低着头,很专注地缝,他开口,呼吸就会撒到陈元弋耳朵上。
“其实,没什么好生气的吧,”
他又笑了,轻声细语地呢喃,“两年了陈元弋,两年了啊,你遇到我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我还跟以前一样,没有学坏……”
他清了清嗓子,却还是哽咽道:“也没有变好……还把日子过得很糟糕,对吧?”
听到二爷伤心,陈元弋立刻就慌了,他想说不是,却被楼清知捂住了嘴巴,他的手指上留有糖水的香,很快就收手,陈元弋被剥夺了视线,又不让他讲话,只能干着急。
“两年,真的很慢、很长,你们都走了很远了,其实只有我还停在原地,被这条废了的腿、被有始无终的感情困在两年前。”
楼清知叹息似的笑了,给伤口收了尾、涂上药,找出干净衣服给两人换上,等他抽走陈元弋眼睛上的帕子,他蹲在陈元弋身边,咧开嘴笑着请他看干净的人和整齐的家,“魔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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