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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春眼睛慢慢有些红了,卫怜小心地吹了吹她的手背:“你这两天手就少沾水。”
她应下,话里竟带上了哽咽。
卫怜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不是谁给了犹春委屈受,又问了两句,可犹春只说是手痛,也只好作罢。
——
卫琢快马加鞭,花了整整一日一夜才总算赶回长安,路上几乎没怎么歇息。
菱州的三月芬芳已尽,而长安的春色却要慢上几分。
宫道两旁,杏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如雪如云。
天光倾泻而下,映得殿顶的琉璃瓦浮光跃金,侧望去,宛如蛟龙游动。
年轻的帝王拾级而上,宫人们屏息静侍在外,只见鸾带勾勒出他细窄的腰身。
一阵凉风拂过,似有花瓣飘落肩头,被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拂下。
承明殿内,近侍垂首,逐一禀报宫中事务。
直到再度提及那人的名姓,称他在狱中病倒时,卫琢的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几乎称得上是愉悦。
……贱种。
他神情闲适悠远,随意支着下颚,问道:“卫瑛还在宫里?”
他这回是借江南水患之名才微服出宫,事毕便马不停蹄奔向菱州。
而卫瑛远嫁姜国,若非收到卫怜的死讯,断不会千里迢迢渡海而归。
话音方落,殿外便传来通报:“陛下,二公主求见。”
不多时,宫人引着一名宫装女子走入殿中。
卫瑛的容貌与戚美人如出一辙,身量比卫怜高出不少,只是此刻唇色发白,双眼仍微微肿着。
“皇姐请起。”
卫琢略一颔首,伸手虚扶。
卫瑛强忍着悲恸,语气却十分沉稳:“陛下,小妹遗物中,是否留有一把银制长命锁?那是母妃留给小妹的旧物,请允我带走,以此祭奠小妹,以免她孤单。”
卫琢神色平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小妹已葬于皇陵,遗物也交由方士行祝祷之术,皇姐无需挂怀。”
旁人或许不熟知卫琢的脾性,卫瑛却是知晓的。
心知银锁难要回,她只能无声叹了口气,实在无法相信,小妹在宫中磕绊长到十八岁,怎会一夕之间就没了?
退下前,卫瑛正色道:“陛下,陆公子之事我已听闻。
恳请陛下念在陆夫人是母妃表姐的份上,不要牵连无辜的陆氏族人。”
卫琢微微颔首。
她略作沉吟:“至于陆公子本人……”
卫瑛抬眼直视卫琢,想起了卫怜小时候,总跟班似的粘着陆宴祈:“若小妹还在,定会恳求陛下宽宏大量。”
卫琢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留他性命,便已是宽宏。”
时隔数月,他眼前仍会时时浮现卫怜独自立于狂风中的身影。
即使她已不在此处,他还是命人将摘星台与凉风台尽数拆除。
否则,即便他从不信奉鬼神之事,夜里也反复被噩梦缠扰,仿佛神魂都失了依凭。
卫瑛对陆宴祈并无过多同情,无论小妹在或不在,此人曾折辱过公主尊严,又令妹妹伤心难过,她不过是念着母妃才略尽心意罢了。
见卫琢神色淡淡,卫瑛也不再多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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