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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暮天寒,宫檐琼枝下雾凇沆砀,厚厚的积雪堆砌在朱红的阑干上,举目望去,白茫茫一片。
郢都宣武门前,大街上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囚车缓缓驶出。
宣武门四周设有王庭的玄甲卫,剑阁的人隐没在人群中。
四处设有数不胜数的阵法和机关,隐隐形成一道天罗地网。
秦慕寒立在城墙上,俯瞰着郢都的众生。
姬承曦一瘸一拐地登上城楼。
灵山一役,败兵折将,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红莲业火的可怖。
他没有接触到那业火,仅仅是触及到空气中热浪的余温,那种尖锐的灼烧感,近乎让人痛不欲生,不出片刻,他的四肢都有了可怖的烫伤,至今都尚未愈合。
姬承曦永远也忘不了,在灵山逃脱的那一日。
焮天铄地的业火映照着少年苍白昳丽的容颜,飞溅的血沾染他的面庞,显得那张脸越发秾艳,尸骨销毁在火焰里,尖利的哀嚎中,他毫无温度睥睨而下的眼神,是一种令人灵魂的都开始疯狂地战栗的可怖。
他记恨了沈竹漪这么多年,是第一次感到惊骇,那种面临生死的恐惧。
他甚至有些后悔,惹了这么一个疯子,注定是不死不休的。
姬承曦闷声道:“老师,剑骨已经不受我控制了,若沈霁真的来了,我怕剑骨会被他夺回去。”
秦慕寒道:“他若敢来,便会死在这里。”
姬承曦又嗫嚅道:“赵昊宕被传唤来郢都已然许久,昆仑宗那边怕是得知了消息,估计会有所行动,王庭内的那些老顽固都反对您杀他,您看……”
秦慕寒冷冷瞥向他:“你在质疑我的决策?”
姬承曦打了个寒颤:“不敢。”
鹅毛般的雪纷飞,街角倚着夜里被冻死的乞儿,尸身被冰雪掩埋,眉目凝成霜。
赵昊宕从囚车下来,他朝着押送的人啐了一口:“用不着你们这群王庭的走狗动手,老子自己会走。”
赵缨遥面无表情地跪在宣武门前,隔着茫茫的雪,她的脊背笔挺如松,望着底下面色各异的人群。
事到如今,她只希望,那个人可千万不要来。
广阳宫的宦官扯着尖利的嗓音道:“昆仑赵氏,包庇私藏罪臣余孽之后,拒命不尊,擅闯天牢,大不敬宗庙社稷,现处以枭首之刑,以儆效尤,午时问斩。”
刽子手仰头饮了一口烈酒,磨着手上的鬼头刀。
赵昊宕被压在断头台上,他放声道:“秦慕寒,这些年你挟太子之势铲除异己,迫害帝姬,你当老子真不知道你安得是什么狼子野心!
你放纵禁药在王庭流传,用此控制人心,龌龊手段数不尽数,我呸!”
广阳宫的宦官扫了一眼磨刀霍霍的刽子手:“磨蹭什么啊!
还不赶紧动手!”
高高举起的鬼头刀在午后惨淡的日光下闪着寒芒,刽子手高喝一声,刀锋欲要落下之际——
数枚金光闪闪的符箓裹挟着风雪翻涌而来,霎时间,数道飞火砸向断头台,刽子手手中的刀刃遇火即焚,他哀嚎着打起滚来。
玄甲卫顿时反应过来,齐齐拔剑出鞘。
少女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内无出,外无入,敢有违者,炎火为尘,如律令,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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