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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第6页）

而在这份只有他一人独自沉溺的寂静中，突然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声音。

“咔哒——”

极其轻微的一声从通向外界的那扇门那边传来。

露西娅的魔法解除了。

希维尔刚柔软下来的身体又瞬间绷紧了。

门、门开了？！

那他……是不是可以偷偷溜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安睡的露西娅，又看了看那扇解除了束缚的门。

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只是单纯转了个身。

动作小心而谨慎，生怕惊扰了露西娅的睡梦。

他改成了面向露西娅。

在窗外透过来的月光下，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安静的睡颜。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有机会仔仔细细打量她的模样，此时的她褪去了白日的冷傲与凌厉，显得格外柔和。

她比他记忆中的最后的睡颜更加稚嫩了一些，带着刚成年不久的朝气，眉眼间还没有染上那股沉郁的冰冷。

是他更为久远的记忆中那个会对他露出温柔笑容的大小姐。

他的心忽然像被浸入了热水，整片整片地舒展开，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了她。

同样揽住她的腰肢，与她紧密相贴。

他将脸轻轻埋在她散落的黑发间，放松地呼吸着那令他魂牵梦绕的冷香，感受着那份让愿意放弃一切去换取的温暖与安宁。

所有的顾虑、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怀抱的温度暂时驱散了，只剩下那股几乎要溢出堤坝、要将他淹没的深沉爱意。

“我不会离开的，大小姐。”

他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她散落的发丝间喃喃低语，“我们……一直一直……永远都这样，好不好？”

这份话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露西娅依旧呼吸平稳地安睡，但这对于希维尔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她没有拒绝就够了。

他露出今晚的第一抹笑容，专注而忘我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露西娅。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露西娅那柔和下来的眉峰，那纤长的羽睫，那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了那抹肆意欺凌他的唇瓣上。

然后他微微仰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没有深入，没有厮磨，仅仅只是一个纯粹的、短暂的接触。

一触即分。

随后他又迅速地将自己重新埋回她的发间和怀抱，紧紧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又似乎是对自己做的坏事感到羞涩。

睫毛颤抖了几下，那双金色的眼眸再度睁开。

偷尝到蜜糖的小老鼠再度尝了一口，随后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晚安，露西娅。”

他低声道出这句在心里排练过数次的话，在属于她的气息和怀抱中，沉入了注定有她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