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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是高跟鞋不耐烦的落地声。
“沙沙,沙沙。”
是颤抖手掌间纸条的摩擦声。
宋如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她想低下头,想用哆嗦的手把视网膜上嘴角裂开的女老师挖掉。
“……”
她失败了。
女老师那双牛眼睛仿佛有吊诡的吸引力,裹挟着她卷入瞳孔的漩涡深处。
“咚咚。”
耳边响起什么重物的落地声,宋如雨猛地从僵持的状态中惊醒。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把头低下,额角渗出汗珠,寻着声音看向地面——
遍布蛛网般裂痕的地板上,正骨碌骨碌滚动着什么。
那是一棵树。
一棵从根茎开始,色泽慢慢加深的树。
像是泥浆灌进了叶的脉络,暗沉的色素从低到高攀附上来,鲜亮的绿色叶片失去了光泽。
宋如雨瞪大了双眼,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骤然抬头,动作染上了机械般的僵硬。
她看向已经空落落的桌面。
她的树现在不见了。
是她的树落在了地上。
落地的花盆正在地上骨碌碌地打着滚,像个滑稽的绿皮球。
“沙沙,沙沙。”
叶子被冲撞地乱七八糟,那细密的声音里隐隐约约被人咽下,取而代之的,一个微小的女声响起,断断续续的机械音里透出恐惧。
“我把它碾碎在脚下了。”
仿佛是被泡泡撑起来的梦境,那生长在暗夜里的、攀爬在熟睡之人枕边的、色泽沉郁的精怪的呓语。
“但看到它破碎的残肢,我总怀疑它要用残缺的尸块爬上我的脚背,狠狠咬下我的血肉。”
“爬上、爬上、爬上我的脚背——”
“咬下、咬下、咬下我的血肉——”
机械的女声像是被一台老旧得发烫的手机里的录音,生硬地卡顿着音节,偏偏还被人设置成越来越快的倍速模式,被强迫着传输最后的讯息。
如同女老师“嗒嗒”
的高跟鞋声的重演,都迫不及待地释放越来越多刺耳的频率,带起要将人耳穿透的噪音。
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宋如雨呆呆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嘴巴过了好一会才合上。
在意识到宋如雨已经注意到自己后,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像是摔碎的玻璃碗,听的人心口突突直跳。
“把它碾碎、碾碎、碾碎!
——”
……把它,宋如雨机械地垂下头,重复着那句话,嘴唇一张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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