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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低沉、如同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嗓音,在她身后不过几步之遥突然响起——
“五年不见,你的琴声进步了不少,clara。”
虞笙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仿佛被那声音瞬间抽走了所有温度。
京市深冬的寒意,透过露台,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刺入了她的骨髓。
时间,在她整个人僵住的几秒钟里,被拉得无比漫长。
她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耳中只剩下那清晰而富有压迫感的脚步声。
虞笙几乎动用了全身的意志力,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水晶灯下,他身姿挺拔,浮华光晕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只见他嘴角扬着一丝极淡的、仿佛社交礼仪般的笑意,可那双望过来的眼睛,却像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过来。
虞笙突然想起演出谢幕时从观众席头来的那一记让她后脊发凉的视线。
原来那不是过度紧张的神经跟她开的玩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有人走过来:“陆总,我就知道今天一定能在这里见到你。”
一个带着讨好笑意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当年我在国外错过了您和虞小姐的婚礼,今天我自罚三杯。”
‘婚礼’二字,不仅像生锈的钝刀片开虞笙心底最深的伤口,也让陆邢周眼底的眸光瞬间翻涌成灾。
然而,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他快速锁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下,只余一片令人胆寒的平静。
就在虞笙嘴唇微张,下意识想要否认的刹那,她的手被猛地捉住。
他的手还和当年一样,从指腹到掌心都是那么温热,不同的是,那握着她的力度,恨不得要将她的手折断。
虞笙被迫抬头望向他。
他脸上依然挂着从容不迫的笑痕,但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王总客气了。”
虽是回应对方的话,可陆邢周的目光却始终定在虞笙惨白的脸上,那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像是在无声警告她闭嘴。
虞笙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所有的辩解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位王总见陆邢周似乎没有深谈旧事的意思,又见虞笙脸色惨白、神情恍惚,识趣地自罚了一杯后便离开了。
就在虞笙想挣开他手的束缚时,陆邢周突然低下头,温热的呼吸突然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clara?还是该叫你……”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带出冰冷的玩味:“虞笙?”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虞笙心上,她猛地后退一步,抽回手的同时也与他拉开了距离。
“陆先生,请自重。”
她顾不得什么礼仪、什么庆功宴,只想立刻离开这个男人、这个场合!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就迅速地转过身,朝着宴会厅外一路跑去。
银色的金属墙壁映出她仓惶的身影,她手指慌乱,一遍又一遍地按着电梯下行键。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虞笙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步跨了进去,然而,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
刚刚那只恨不得攥得她腕骨欲裂的手突然伸了进来,强硬地卡住了即将关闭的门缝!
电梯门感应到阻碍,再次向两边滑开。
陆邢周看向被困在电梯里的她,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当了一晚上的陆太太,现在才跑……”
他语气里带着耐人寻味的兴味,“是不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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