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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陌生的时代,总算有个能说上话的自己人。
“行了,别乐了,干活!”
范统一摆手,官架子端得十足,“去,把伙房里管事的全都给老子叫过来,有一个算一个,谁敢不来,让他去马厩陪李虎!”
宝年丰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杆,扯着嗓子应道:“得令!”
不多时,伙房里那几个平日里油光满面,负责采买和分发食材的管事,全都低着头,鹌鹑似的缩在范统面前。
范统坐在唯一的凳子上,那柄巨型砍骨刀就插在旁边的地上,刀柄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人不喜欢玩虚的。”
范统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把库房的账本,还有这个月的采买记录,全都拿上来。”
几个管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眼珠乱转的站了出来,谄媚地笑道:“范总旗,这......这账目繁杂,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
您刚上任,还是先歇歇,弟兄们已经备好了酒菜,给您接风洗尘......”
“我让你拿账本,你跟我扯什么犊子?”
范统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那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巨响,上面的陶碗都跳了起来。
“我再问一遍,账本呢?”
那管事被吓得一哆嗦,腿肚子直转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范统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宝年丰!”
“在!”
“去库房,把所有东西都给老子清点一遍!
一袋米,一两盐,都不能错!
我倒要看看,这账本上,能开出什么花来!”
这下,那几个管事的脸彻底白了。
范统心里跟明镜似的。
洪武朝,老朱对贪腐可是零容忍,剥皮实草的酷刑就悬在每个官吏的头上。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管不住自己的手。
这帮在军中管后勤的,天高皇帝远,更是胆大包天。
他今天就要杀鸡儆猴,把这伙房的规矩,重新立起来!
趁着宝年丰带人盘点库存的功夫,范统重新生火起锅。
他挑了一块比之前那块更大、肥瘦层次更分明的五花肉,手法娴熟地处理起来。
这次,他用料更加讲究,不仅用了军中珍藏的冰糖来炒糖色,还偷偷加了点自己从伙房角落搜刮出来的干山楂,用以解腻增香。
“滋啦——”
冰糖在油锅中化开,从翻涌的白泡变成剔透的琥珀色,火候恰到好处的瞬间,五花肉块倾泻而下。
那声音,比战场上的金戈交鸣还要悦耳。
肉块的每一面都在高温下迅速收缩,锁住肉汁,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焦糖色。
香气,比之前那一锅更加霸道,更加醇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酸甜香,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每一个闻到它的人的喉咙,让他们疯狂地分泌口水。
一碗色泽红亮如玛瑙,肉块颤巍巍、汤汁浓稠得能挂在筷子上的极品红烧肉,被范统小心翼翼地盛在最好的陶碗里,又配上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用食盒装好。
此时,宝年丰也带着人回来了,他手里捧着一本涂涂改改、油污遍布的烂账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头儿!
这帮天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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