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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川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直觉他的记忆好像缺了点什么,但左思右想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条件反射。
他只记得昨天许霆给他看的那几枚铜板,似乎连成亲所需的红烛都凑不够,怎么今日忽然就要举行仪式了?
冥冥之中难以忽视的异样,让听川倏然觉得自己此刻正站在迷雾中,然而无论做什么,迷瘴始终笼在他眼前,与真相渐行渐远。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婆子边给听川梳头,边语调高昂地念道,“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结连理!”
她还要再唱词,被听川打断:“许霆呢?”
婆子道:“新娶夫正在迎亲来的路上呢!
只待新嫁娘梳好妆,便可同他走啦!”
这时窗格外远远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乐声,唢呐震耳欲聋,直上云霄,原本聚集在阁楼里的村民全都兴奋起来,争先恐后涌到楼下去看热闹。
听川最是喜欢这种场景,当即不再管婆子把自己的头发束成什么样子,也伸长脖子探头去看。
只见许霆正坐在高头大马上,穿着正红色的婚服,于千万人中最是显眼。
他兜着满袖袍的红枣桂圆,笑颜灿烂,小朋友来抢也不生气,尽数都分走了。
顷刻,他似乎感受到听川的视线,猛然抬头,越过人群和声浪,带着真心的喜悦,望向听川眼底。
于是听川也笑了,将心中的怪异抛掷脑后,冲他挥挥手。
两厢对视,如若情意能化为实质,这栋小楼此刻已然要在泛滥的红心下夷为平地了。
结果下一瞬,人群中忽然走出几名白发苍苍的长辈,在鞭炮锣鼓齐声震响中严厉训斥许霆道:“吉时未到,如此迫不及待看新嫁娘,犯了大忌讳!”
许霆歪歪头,应该没听懂,还在遥遥伸长手臂,给听川展示他掌心里偷偷藏起来才没被抢去的一块糖。
“还看!
不吉利!”
长辈不停地用拐杖敲地,有几下甚至要敲到许霆的脚面上,“对新嫁娘是大不吉!”
“不吉”
二字许霆好似懂了,他瑟缩起肩膀,依依不舍地将视线从听川身上撕下来,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但长辈还没有放过他:“毫无敬畏之心!
婚前见面乃是坏兆头,出了什么事你个傻子能负责吗?!”
听川越看越怒,深吸一口气,心道这凡人老头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的人指指点点。
当即从旁边的首饰盒里随便摸了个钗子,扬手一掷,擦着老头的鼻尖直直插进地里,仅剩钗头,可见力道之大。
“若我不探头,他如何看到新嫁娘?此事又不是他一人所为,如此有理,何不上来与我说道说道?”
听川话音刚落,喧天的锣鼓声猝然停顿,下一瞬再响起更加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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