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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念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复述那段尘封的过往,一字一句,沉重得让人窒息:“有人告诉我,你可以救人,只有你能救这个世界。
你也可以无视这一切,没有人会怪你。
刚开始的我,根本不打算插手,我只是个过客,不想插手别人的因果,不想被卷入这无尽的纷争。
我置身事外,像个局外人。
可是我看见一个人接着一个人死在我面前,看见你们笑着说要守护世界,却倒在血泊里。
我开始质疑自己的对错。
救人,就是插手了这个世界的因果,从此再也无法脱身,不得不入局,扛下拯救世界的重担。
不救人,所有人都在苦难中挣扎,只有我一个旁观者,站在故事的开头,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必死的结局。
我反复问自己,是不是太自私自利了。
可我想不出答案。
因为我是外来者,救人,他们会感激我;不救人,没有人会说我是错的。
我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我更清楚,一旦出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我紧绷着所有神经,挣扎、犹豫、痛苦。
直到最后,那个把我送离这个世界的人,也死在了我面前。
我那根紧绷了无数日夜的神经,突然就绷不住了。”
苏晚念的声音颤抖着,眼泪无声滑落,砸在叶卿归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我想改变他们必死的结局。
第一次回溯,失败;第二次,还是失败。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我几度崩溃,几乎要放弃。
可是我不能停下来。
我试着歇斯底里地问,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要让我来承受这一切?他们说,神怜世人,奈何规则约束,不能出手相救,我们需要一个有‘神性’的人,来救这个世界。
那时的我近乎疯魔,哭着说我做不到,我救不了他们,救不了那么多条人命……他们却告诉我,不,你做到了,在你第一次自主回溯时,你就已经做到了。
我忍下心里所有的绝望,把所有不甘、怨怼、委屈,全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咬着牙说——行,你们引我入局,我便以身入局。
这‘命’,我改了!”
苏晚念猛地抬眼,眼底含着泪,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簇永不熄灭的光:“直到那时我才发觉,当我看见满目疮痍的世界时,当我看着那些人第一次死在我面前时,当我听见那句‘你可以救人,也可以无视’时,我就已经动摇了。
我想救……可是我不敢。
总要有人推我一把,是[三垣]推了我一把,也是我自己,推了我自己一把。
每一次回溯,我都会问自己,明明与己无关,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可为什么要出手救人。
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
苏晚念轻轻轻叹,声音温柔而悲悯,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释然与坚定:“可能是因为……神怜世人吧。”
“是了,我从一个只想安稳度日的‘人’,慢慢变成了爱世人、护世人的‘神’。”
“从此,我便有了执念——救人。”
夜风轻轻拂过,卷起她鬓边的碎发,叶卿归沉默地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怀抱,默默承接住她所有的疲惫、伤痛与坚强。
叶卿归紧拥着眼前眼底藏着破碎与坚强的苏晚念,声音低沉得发哑:“这些……不应该是你去做。”
听见这句话,苏晚念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下一片疲惫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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