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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净维那强压着心底的恐慌,飞快地翻看着账本,越看越叫他心惊。
从账本上的记录来看,每个月都有少则一次,多则五六次的交易,甚至最后一笔交易就在上个月的二十号。
而每次交易的金额,更是少则十余贯,多则上千贯。
这么多年合算下来……义净维那想都不敢想,那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数额。
合上账本,再看地上的那一堆堆药材,想起先前对他们的指责,义净维那只觉脸上烧得厉害。
如果他是崔述,看到这些账本,只怕早冲去方丈室找智弘律师等人问罪了。
可崔述非但没有冲去找他们问罪,面对他那么咄咄逼人的质问,还好脾气地说要赔偿他们。
双手合十,义净维那歉疚地向着崔述赔了个罪。
崔述本也没有怪他,见他赔了罪,更不会再追着不放了。
轻叹一口气,也向他赔礼道:“原本也是可以避免这些狼藉的,实在是找得着急了些,还望大师见谅才是。”
“使君羞煞臣僧了,”
义净维那惭愧道,“这些贵细物明面看着是狼藉了些,细看都有托盘接着,回头让法苓他们过来收拾一番,也浪费不了多少。
方才也是臣僧一时心急,多有误会,还望使君见谅才是。”
彼此或真或假的客套一番后,崔述转入正题:“大师既如此明理,我也有话直说了。
陶推官怀疑还有账本没有找到,大师若是得闲,不妨同我们一起,也好引导我们少弄些狼藉出来。”
义净维那心神一紧,还有账本没有找到?崔述知道他想岔了,却并没有急着纠正他。
昨有孙执中、韦明远等人调查之时,处处受他们掣肘,今有他们前来,依旧处处受他们阻拦,好不容易轮到他们掌握主动权,岂有不还回去的道理?陶令仪看出了他心思,配合着与他商讨起了如何搜查余下账本的法子。
可有可无的商讨了半晌,崔述方才回头,似才发现他想岔了一般,一拍自个的额头:“看我这脑子,大师误会了,陶推官怀疑还没有找到的账本,乃是香严师僧盗卖香果树和药材的钱财转往别处的账本,非是盗采的账本。”
不是盗采的账本就好,义净维那心头一松,也懒得去计较他是否故意一事了。
但下一刻,他的心弦又再次绷紧:“转向别处?”
“是呀,”
崔述冷下语气,“大师也看到了,这几个账本合算下来,少说也有数万钱,但私造作坊的账本上仅合算出来三千三百多贯钱,还不到七棵香果树的钱。
然我们无论是在私造作坊,还是在香严师僧的禅房,都未找到余下的钱财,所以我们合理怀疑香严师僧可能将这些余下的钱财都转向了别处。”
这个别处是哪里,崔述没有再说。
义净维那白着一张脸,也没有再问。
香严师僧九年前就来了东林寺,八年前就开始盗采庐山的药材,三年前才加入萧文瑾的私造作坊。
八年前到三年前这五年的空档,他都在做什么?义净维那再次翻开手中的账本。
九年前的三月加入的东林寺,八年前的二月就开始盗采庐山的药材,他分明早有图谋!
这个早有图谋的人,一定还有同谋!
当这个答案跳入脑海,义净维那心头瞬间如坠了块巨石一般,沉得他的脊梁顷刻便弯了下去。
如果说,先前还对香严师僧抱着一丝丝残存的希冀,那么此时此刻,他已经心如死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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