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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轻轻一跃,或是以枪尖点地借力侧身翻身,便可轻易避开,甚至能趁势反击。
但此刻,他只是将长枪向下一切,试图格挡。
然而枪长刀短,显然无用。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骨裂异响。
袁琢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右腿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再站稳身形,整个人重心顿失,向前踉跄扑倒。
梁砥收刀不及,眼见袁琢撞来,下意识便抬起左臂肘部一挡。
这一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袁琢的胸腹之间。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袁琢整个人似断了线的纸鸢,轻飘飘地向后倒飞出去,衣袂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最终重重跌落在冰冷枯黄的尘土之中。
长枪自他脱力的手中滑落,铿然一声,无力地躺在一旁,枪缨沾了尘土,黯然失色。
他蜷缩于地,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栗,右腿不自然地曲折,显是伤及筋骨,殷红的血沫蜿蜒而下,浸染了苍黄的尘土与前襟的衣料,触目惊心。
“中郎将!
!
!”
天策卫众人悲吼着不顾一切挣脱阻拦,疯了一般扑向场中,御前侍卫立刻上前阻拦,场面混乱。
梁砥收刀而立,喘着粗气,看着倒地不起的袁琢,面上神色复杂。
旁人不知道,他梁砥能不知道吗?
他与袁琢交手数次,深知其厉害。
今日袁琢的枪法,华丽依旧,却毫无杀意,毫无生趣。
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在完成一项无聊的任务,每一次闪避都慢得恰到好处,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着对手的刀锋。
他看到了袁琢眼底的灰败和厌倦。
今日,众人都以为他梁砥是来杀袁琢的。
可他知道袁琢会明白,他梁砥是在救袁琢。
若今日袁琢只是惜败,以陛下的精明,必能看出其心已不在此道,结果很可能是斥责、冷落,甚至更严厉的惩处,却未必能彻底解脱。
而一个心已死的中郎将,留在重要位置上,无论对朝廷还是对他自己,都是祸非福。
故而,他必须让陛下看到,袁琢已彻底不堪用,必须用最惨烈的方式,让他离开天策卫中郎将这个位置。
他要打伤袁琢,这一刻不是出于嫉妒或愤怒,而是要救他。
要用这看似失手的重创,向陛下证明袁琢的不堪一击与心气散尽,而他梁砥,则要展现出绝对的控制力与胜利者的姿态,让陛下看到他是真正堪当大任的猛将。
故而他刀势猛然加剧,如同狂风暴雨,将袁琢完全笼罩,他逼得袁琢不断后退,步伐散乱。
就是此刻。
梁砥看准袁琢一个身形微顿的破绽,一个大得近乎刻意的破绽,他手中长刀变劈为拍,刀面横击,看似凶猛无比地砸向袁琢手中的长枪,力道却被拿捏得极有分寸,既要显得刚猛无俦,又要确保不会真正重伤袁琢。
袁琢倒地。
梁砥左臂肘部看似收势不及,带着恰到好处的重量与冲劲,撞向袁琢空门大开的胸腹之间。
最终,袁琢重重摔落在尘埃里,蜷缩起身子,模样惨烈至极,任谁看了都觉他已彻底废掉。
高台上,平康公主掩口,语气焦急:“哎呀,中郎将吐血了!”
太子微微眯起眼,看向自己的长姐。
萧桓徐徐起身,目光深沉地扫过混乱的场下,最终落在血泊中艰难喘息的袁琢身上。
梁砥立刻收势站稳,持刀而立,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错愕懊恼与惊慌。
他看向高台,跪地:“陛下!
臣,臣一时收手不及,误伤中郎将,请陛下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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