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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军出动了新组建的水师,试图围剿方国珍的主力。
然而方国珍的船队利用对海流的熟悉,巧妙地摆脱了包围,反而偷袭了元军的补给船队。
这一战让元廷终于认清了一个非常无奈的现实:缺乏强悍的水师,便无法剿灭方国珍这个深谙海战的台州巨寇。
而在浙东行省沿海各州县,尤其是台州路和温州路,众多大族暗中操纵着大片盐田和渔船,饱受方国珍所部肆虐,最初都将其视为心腹大患。
但在见识了朝廷疲态,也确实被方国珍打怕后,他们逐渐转变了态度,开始选择与方国珍暗中进行有限合作,主要是为其提供少量补给,以换取自身安全。
最终,元廷只能屈从于天下皆乱,而元军疲软无力的现实,抛出招安杀手锏,决心暂时稳住石山和方国珍这一南一北两个祸患,先集中力量剿灭刘福通和徐寿辉等部贼寇再说。
这个招安决定,据说在元廷内部引起了激烈争论,但最终还是现实占据了上风。
元廷给方国珍开出的条件是正五品的徽州路治中,这个职务与元廷之前向石山开出的正三品庐州路总管,自然是没法比。
但方国珍其实也没得选。
水军终究无法摆脱陆上补给而单独存在,跟元廷对抗了一年多,其部损失不小,亟待补充和休整。
他与石山不同,一直都在主动寻求元廷招安。
能得一个正五品官职,就已经很满足了。
反正他的水军也不可能深入杭州路以西的徽州路,只要与元廷暂时停战,能缓口气就行。
说起来,方国珍也算是沾了石山的光。
红旗营虽然在徐州之战后,就消停了几个月,可毕竟是拥兵十万,雄踞数路,与其地盘邻近的淮南行省、江浙行省、河南行省、中书省等地官员,可是半点都没敢放松。
各地元军纷纷加强戒备,生怕红旗营突然发难,却又不敢过度刺激其部,惹来石山的报复。
原本应该全力围剿刘福通、徐寿辉、张士诚、方国珍等部义军的兵马,都被石山所部大量牵制。
元廷捉襟见肘,无力再抽调大军,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而在江西行省境内,元军的情况则要好得多。
开年后,元军便兵分南、北两线,继续进剿分散在各地的徐宋兵马。
南线,已经攻入吉安路和赣州路以内;北线,正围攻江州路。
很明显,北线更重要,只要能攻下江州,元军就能直接攻入徐宋的核心控制区——蕲州路。
元军围绕江州路,主要集结了三路大军,分别是:
东路,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卜颜帖木儿统率三万江浙兵马,屯驻彭泽;
北路,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星吉统率两万蒙汉水师,屯驻长江北岸的小孤山(安庆路宿松县境内,依托大雷池停靠水军);
南路,西宁王牙罕沙统率一万八千大军,屯驻德安县。
三路大军近七万人,兵力本就占优势,元军又拥有大量舟船,死死压制住了船小人少的徐宋水师,本应该是铁壁合围。
被困守德化、湖口等地的徐宋兵马正常情况下,只能坐等破城。
城中的存粮日渐减少,更糟糕的是,药材奇缺,许多伤员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去。
据说,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星吉曾在酒宴上放言“两月之内,必献伪帝徐寿辉首级于阙下!”
不料,胜券在握时,徐宋一支连偏师都算不上的小股人马,竟然打了一个翻身仗。
正月二十一日,红旗营劫夺元军战船的消息刚刚散开,退守江州路湖口县的赵普胜受此消息鼓舞,在众将议事时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突袭屯驻长江对面的小孤山元军营地。
毫无悬念,这个夸张的提议被徐宋诸将直接无视了。
元军重兵集结,都已经围到了家门口,众将士出都出不去,就算趁夜间偷偷溜出去了,靠城中有限的几条小船,一趟最多也只能运三五百人,能做什么?
这个计划太过冒险,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与送死无异,自然不会受到诸将重视。
赵普胜自从在庐州路起兵后,虽勇悍无畏,却因时运不济,被各地元军赶着跑,到现在身边仅剩百余个心腹,在以实力为尊的徐宋政权内部,本就没什么话语权。
而先前兵败桐城,被石山收留的经历,更让他的形迹显得可疑。
其师兄李普胜也因兵败池州,逃入湖口,身边只有不到七百人,同样说不上话。
徐宋政权发展太快,内部派系林立,纷争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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