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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禾眸光一凛,右手刚按上腰间剑柄,就听得薛瓒轻笑出声,嗓音慵懒:“月白风清,何等良夜,阿禾怎的一见面便要兵戎相向?薛某在此备酒相候,可是久矣。”
宁禾眯起眼眸,眼底寒意泠泠。
她此行何等隐秘,出城换装、潜行路线皆经过周密筹划,这薛瓒如何能精准在此守株待兔?
杀意顿生。
她一言不发,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腰间长剑随之铿然出鞘,化作一道冷冽银光,直刺崖边身影。
剑尖破空,瞬息已至薛瓒后心。
他却恍若未觉,直至最后一刻,方才仰头饮尽壶中残酒,执著白玉骨扇的右手随意向后一拂。
“叮!”
一声清脆交鸣,扇骨与剑尖相撞,激起点点星火。
宁禾只觉剑身传来一股柔韧巧劲,被别入扇骨缝隙。
她手腕顺势翻转,剑刃贴着扇骨滑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薛瓒亦不硬抗,扇子如游鱼般巧妙一转一抽,身形已借势悠然立起,宽大衣袖在月下翻飞。
他这一站直,便显出身量极高。
肩宽腰窄,衣襟微敞一隙,姿态散漫,风流不羁。
他的个头与段沉玉相仿,皆是修长挺拔之姿,然气质却迥然不同。
段沉玉年未及冠,面容昳丽,更偏温雅漂亮。
而薛瓒已过弱冠,二十多岁的年纪,眉宇更疏朗,举手投足间透着成熟洒脱。
一者如初雪红梅,一者如旷野春风,倒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宁禾目光扫过他稳稳站立,行动自如的双腿,眉头蹙紧,冷笑道:“果然是装瘸。”
话音未落,剑招再变,挽起数朵凌厉剑花,如疾风骤雨般攻向薛瓒。
薛瓒一边以玉骨扇见招拆招,身法飘逸灵动,一边犹自含笑解释:“非是薛某刻意欺瞒,实有不得已之苦衷,还望阿禾见谅。”
言辞温和,手下招式却丝毫不留情面,翻转点扫,扇法凌厉。
悬崖之上,月影之下,两人身影交错腾挪。
剑光如练,扇影似流云。
宁禾的剑法快准狠,灵动诡谲,直指要害。
薛瓒的扇功则奇巧柔,似谪仙狂醉。
宁禾对这人没什么好感,心说既然不安好心,直接杀了便是,省得节外生枝。
谁也不能阻止她查清真相。
她猛攻而去,转眼间十数招已过。
宁禾以内力灌注剑身,剑尖震颤,幻出数点寒星,虚实相间,直取薛瓒诸大穴,去势如虹。
薛瓒赞了声“好剑法!”
,却不硬接,身形微侧,如同风中蒲柳,于毫厘之间让过剑锋,同时玉扇合拢,疾如闪电般斜点向宁禾持剑的右腕。
宁禾立时沉腕变招,剑势如流水般自然回转,长剑划出一道弧光,贴着地面削向薛瓒双足。
这一下变招迅疾无伦,狠辣异常。
薛瓒足尖一点崖边岩石,身形如被清风托起的柳絮,轻飘飘向后掠出丈余,险险避过。
他人尚未落地,手中玉骨扇“唰”
地一声展开,如同利刃破空,带着一股凌厉劲风,直拂向宁禾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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