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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宝镜破釜沉舟女（第2页）

兰因冷冷一笑：“你的消息倒灵通得很！

竟说这些家宅不和的蠢话！

我问你，这话你是听谁说的？你说得出来，我便去问你那上家，你说不出来，我可得好好审你！

总不至于是府里头到处有人说，才叫你‘不小心’听了去！”

“只是我一人瞎说！

没什么上家不上家的，我只想着冯姨娘疼琼姑娘，必然心里着急，才胡说了这句。”

那小丫头急切起来，眼睛里噙着一包泪，嘟囔道，“府里头再没人说这些的！

姐姐不信只管去问。”

“你先说是旁处听来的，这会子又是你自个儿瞎编，嘴里头没一句能信的！”

兰因气狠狠骂了一句，那丫头见状便要哭，兰因正欲再审，却见兰若从屋里出来，只向她道：“姑娘问呢，外头吵吵嚷嚷怎么了？”

兰因便道：“这丫头碎嘴得很！”

又对其他几人道：“你们无事便去吧！”

那几人忙作鸟兽散，兰因单指了指那丫头：“你不许走！

我回了姑娘再来审你！”

她敛了神色进屋向柏瑶回了一声，不想柏瑶听闻此事顿了一顿，却也不多言，仍垂头读诗，口中只叫兰因莫要再管，不往外头说便罢了。

兰因只得应下，出门横了那丫头一眼，斥道：“去吧！

倘或叫我在这府里头听见一句，我只问你！”

那丫头方哭哭啼啼地扭头走了。

里头柏瑶捧着诗集，虽面上古井无波一般，却哪里还看得进去？她便是猜也猜得到冯姨娘的心思，无非和天底下所有的长辈一样，给柏琼寻个好人家便是。

只是柏琼的心思却难以琢磨，她思量了许久，方咂摸出几分意思来，故而屡次三番试探柏琼，到底从只言片语里琢磨出她那自怜之意。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这许多时日她便渐渐生了将那好亲事给予柏琼的心思，横竖那孟家要的都是柏家女儿，孟殿青如今都不在京中，是她或是柏琼又有什么区别呢？心里头动了这样的念头，便怎么也止不住，索性今日便来说个分明。

果然此时柏琼不再生硬拒绝，只道此事难为，分明是心中已然松动。

柏瑶便笑道：“你只说这婚事你愿不愿意要？若愿意，姐姐自然是我的恩人，不论这事情能不能成，我都欠姐姐一个大人情，姐姐日后若用得着我，我绝不推辞。”

柏琼吐纳急促起来，柏瑶见状心知事情已成大半，便剖心接道：“咱们姐妹一场，素日里住在一块玩在一块，这般大事上我绝不敢诓你。

你只消自个儿遣人去打听打听，便知那孟家面儿上的确说得过去，虽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却也是大老爷二老爷悉心选定的，我柏瑶没什么了不得的心志，却也堂堂正正，若是个火坑轮着我，我宁肯自己跳下去也绝不骗你去跳。”

柏琼胸中千回百转，帕子在指尖绕了几转，因着东宫施压、前途未卜本就恐慌的心思早已有了偏向，又兼上回叫冯姨娘鼓舞一番，自然不愿受人摆布，恨不能立时自己做主。

此时命运有了新的岔路，于旁人而言尚能细细掂掇，然而于她这般无路可逃之人而言，却是天降的机遇。

来不及细思其中怪异，柏琼闭了闭眼睛，须臾复又睁开，最终站起身来，她瞧着柏瑶，喉头颤巍巍，极小声道：“我虽不明白你的心思，却也有几句话须得提前说个明白。

一来此事谈不上恩情，我不知你为何偏来寻我，只怕是哪里听到过什么风声。

我与你交个底，若我骨气铮铮，自然硬气说句不愿，只是我竟怎么都说不出这推拒的话来，故而此时我也……并非没有心思。

二来我虽无远志，只想着寻桩富贵人家好亲事，可也同你一般堂堂正正，在你这话出口前，我绝无抢夺之意，今日你莫要恼我应下，若你哪日后悔，我还于你便是。”

柏瑶闻言，心中放下一大半，忙托起柏琼的手来，郑重看着她的眼睛，含笑说道：“恩情是恩情，自然错不了。

只是要或者不要，一应都依着姐姐来便是。”

柏琼勉力一笑，转而蹙起细眉，心中急躁，未及与柏瑶再细说，便问道：“只是这事又该从哪处着手？我们两个在这里说得天花乱坠，将孟家推来推去，可人家才是有能耐挑剔的那个。”

“自古婚姻之事，哪有只许男家挑拣，不许女家挑拣的？我同姐姐说句实话，这事我并无十分把握，不过心里头略有些法子，说出来与姐姐听，咱们再慢慢商量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