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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玉的脚步很轻,但墨云平还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小朋友那双异常敏锐的耳朵,即使在风浪声中,依然捕捉到了熟悉的频率。
她微微侧过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露出笑容或跑过来,只是沉默地望着陆淮玉,眼神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疲惫和某种洞悉了更深黑暗的悲凉。
是啊,敏锐的听觉……让她在声纳室里,在那些杂乱的、被放大的深海声波中,听到了更多舰上其他人无法感知的、属于塞壬族的、更彻底的悲惨。
那不仅仅是甲板上那条垂死塞壬的哀鸣,更是整个第11圣女族在深海之下被无情屠戮、绝望挣扎的悲剧。
这份沉重的“知晓”
,远比舰上的压抑更甚。
“还好吗?”
陆淮玉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她的目光落在墨云平紧握的手上。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从那紧握的指缝间,透出一点幽幽的、深邃的紫色微光——是那条塞壬在坠海前,留给她的那片紫水晶般的鳞片。
墨云平没有回答,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视线重新投向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
海风强劲,吹拂着她作训帽两侧垂下的飘带,猎猎作响。
她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下颌线绷得很紧。
陆淮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尝试开口安慰:“不会有事的。
你只是来舰上实习的准尉,命令是舰长下的,决策是参谋部评估的。
而且……”
她顿了顿,有些生硬地补充道,“……墨司令,他肯定也会想办法……”
话一出口,陆淮玉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该死!
提谁不好,偏偏提墨云平最抗拒、最不想依靠的那个名字!
这哪里是安慰,简直是往伤口上撒盐!
出乎意料的是,墨云平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流露出抵触或厌恶的情绪。
她只是望着大海,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几乎被海风吹散,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要是我真的能上军事法庭就好了……”
墨云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却令人心碎的沉重,“我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扛下啦,这样……舰长、老周、声纳室的大家、还有你……就都能继续快快乐乐地在大海上航行了。
五十州号……也能继续当它的训练舰……”
陆淮玉的心猛地一沉。
这孩子……竟然在想着牺牲自己,去换所有人的“快乐”
!
“胡说什么!”
陆淮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军人特有的严厉,瞬间打破了海风的呜咽,“这不是你的责任!
轮不到你一个小准尉来想这些!”
看到墨云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惊得肩膀一缩,脸上沮丧更甚,陆淮玉又有些不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行了,别天天耷拉个脸,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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