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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第3页）

赛利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抬起手，轻轻拍着德怀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就像他小时候练格斗术摔倒哭泣时那样，“米娅上周还跟我写信，说她特意去对角巷的奥利凡德魔杖店，挑了最好的独角兽尾毛——那是奥利凡德先生说今年最有魔力的一根，给你准备了新的魔杖芯材料，说你之前那根魔杖的芯，已经有点跟不上你的魔法进步速度了，还说等你暑假回来，要亲手帮你更换魔杖芯；芙蕾雅也寄了一大包魔法草药过来，有能增强体力的火焰草——叶片像小火苗一样，摸起来暖暖的，有能平复心绪的月光花——花瓣在夜里会发光，还有能滋养魔力的星辰草，说等你回来，要亲手给你熬制增强魔力的药剂，还说要教你用月光花做安神香包，让你练魔法累的时候能睡得安稳……”

她顿了顿，努力吸了吸鼻子，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可眼眶还是控制不住地泛红，温热的泪水在眼底打转，模糊了视线，连眼前德怀特的头发都变得有些朦胧。

“儿子，对不起，是母亲没用。

母亲没能让你像其他孩子一样，安安心心地期待暑假，期待和亲人朋友们团聚，没能让你不用过早地背负这些，不用去想生死，不用去面对这么沉重的事。

要是……要是母亲能更强大一点，或许就能替你承担这份宿命了。”

德怀特在赛利娅的怀里轻轻摇了摇头，脸颊蹭过母亲长袍上柔软的丝绸布料，熟悉的薰衣草香气萦绕在鼻尖——那是母亲常用的香水味道，是用祖宅后院种的薰衣草提炼的，每次闻到，都能让他感到安心。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还有眼角那几道因为连日担忧而新添的细纹——那是他以前从未注意到的，心里突然一阵发酸。

他伸出手，用指腹笨拙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触到母亲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母亲流泪。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是强大而冷静的：面对强大的对手时，她能面不改色地施展高阶魔法；处理家族棘手的事务时，她能条理清晰地制定计划；甚至在他小时候生病发烧，烧到意识模糊时，她也是一边用魔法为他降温，一边轻声安慰他，从未露出过脆弱的模样。

可此刻，她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只是一个为孩子心疼、为孩子担忧的普通母亲。

“母亲，这不是您的错。”

德怀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他的眼神清澈而认真，像一汪没有杂质的湖水，倒映着母亲的身影，“米娅阿姨和芙蕾雅教母也常跟我说，耶罗家的人，从来都不是在逃避使命，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珍视的人。

如果我的牺牲，能让她们平安地活下去，能让魔法世界不再被伏地魔的恐惧笼罩，能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不用再经历离别，不用再害怕食死徒，那我愿意。

只是……”

他的目光缓缓飘向祖宅的方向，透过敞开的大门，能隐约看到庭院里那棵他和米娅阿姨一起种下的樱桃树——那是他八岁生日时种的，当时米娅阿姨还笑着说“等这棵树结果了，我们就能一起吃樱桃派了”

，如今这棵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枝头还挂着几个青涩的小樱桃；能想到书房里那张他和芙蕾雅教母一起翻书的橡木桌，桌面上还留着他不小心用魔杖刻下的小印记——那是一个小小的银鹰图案，当时他还因为怕被母亲说，紧张了好几天，芙蕾雅教母却笑着说“这是耶罗家的印记，很好看”

；能回忆起厨房的壁炉旁，母亲为他热牛奶时的身影——每次他练完魔法回来，母亲都会端着一杯热牛奶，上面还撒着他喜欢的肉桂粉，牛奶的香气总是能弥漫整个屋子，温暖又香甜。

“只是我剩下的时间那么短暂，还没来得及好好陪陪米娅阿姨，还没来得及跟她学完所有的防御魔咒，还没等到樱桃树结出甜甜的樱桃，和她一起吃樱桃派；还没来得及和芙蕾雅教母一起看完那本古魔法旧书，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其实早就知道书里夹的糖是她特意准备的，每次吃到柠檬糖，我都觉得很开心；还没来得及……再陪您多待些日子，还没来得及好好跟您说一句，母亲，谢谢您，谢谢您一直陪着我，谢谢您教我魔法，谢谢您为我做的每一杯热牛奶。”

赛利娅紧紧握住德怀特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将自己的力量一点点传递给孩子，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勇气都分给她。

她看着孩子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心里既心痛又欣慰——心痛他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过早地懂得离别，懂得牺牲，懂得生命的沉重；欣慰他始终记得身边人的好，始终保持着内心的柔软与善良，没有因为宿命的沉重而变得冷漠。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拉着德怀特的手，转身走向祖宅大门。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银鹰纹章在深蓝色的长袍上闪烁着微光，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会有机会的，儿子。

等你暑假回来，母亲就把家族最核心的古魔法教给你——那是能在危急时刻保护自己，也能守护他人的魔法，还有先祖们留下的魔法笔记，里面藏着很多对抗黑魔法的秘密。

我们一起为未来做准备，一起研究怎么才能减轻魔法的反噬，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要试着改写命运，也要让那些‘没来得及’，变成‘来得及’。”

德怀特看着母亲坚定的侧脸，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脚下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身影并肩走向老宅，步伐缓慢却坚定。

风轻轻吹过，带着庭院里樱桃树的花香，也带着这份藏在心底的不舍与传承的温度，在耶罗祖宅的上空，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