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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依旧每日开门问诊,郭走丢和唐山海一个坐堂一个抓药,配合日渐默契,将“杜师傅回乡奔丧”
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
只是那日莫名出现的“钱先生”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未立刻掀起巨浪,却让水面下的暗涌更加湍急。
郭走丢事后曾旁敲侧击地向几位老街坊打听,都说不认识此人,那番“远房表亲”
的说辞,更像是一种仓促的试探,这让她心中的警惕又添了几分。
唐山海行事也愈发谨慎,他不再轻易与街面上的旧识甚至可能是眼线的人有任何视线接触,每日除了必要的采买,大多时间都留在医馆后院,晾晒药材,整理库房,仿佛真成了个安心学徒。
只在无人留意时,他的目光才会若有若无地扫过临街后巷的动静,计算着安全联络的时机与路径。
随着,他待在库房的时间确实越来越长。
杜师傅的警告言犹在耳,郭走丢终是寻了个他出门采买的间隙,仔细检查了库房的角角落落。
那里堆放的确实只是些积尘的废旧杂物和过季的药材,并无任何可疑的通讯设备或暗格痕迹。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或许他只是需要独处空间来理清思绪?
这日深夜,郭走丢被肋下伤口愈合的刺痒和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灼痛搅得难以入眠。
白日里强撑着应付了几个病人,又因着那“钱先生”
带来的隐隐不安,以及对唐山海近日反常举动的猜疑,精神时刻紧绷着,此事放松下来,那积年的老胃病便变本加厉地发作起来。
她蜷缩在床上咬牙忍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不愿发出声响惊动地铺上浅眠的唐山海。
然而,极轻的抽气声还是将本就警醒的唐山海惊醒了,他无声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到她将自己蜷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
“伤口又疼了?”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满是关切。
他以为是她的枪伤不适。
郭走丢闷哼了一声,含糊道:“没……没事,就是有点痒,睡不着……”
话虽如此,那声音里的虚弱和压抑的痛苦却骗不了人。
唐山海蹙眉,点亮了床头的煤油灯,柔和的光线铺洒开来,照亮郭走丢布满冷汗的脸,她的手死死按在胃部,指节都泛了白。
这绝非伤口发痒的症状。
唐山海心中一沉,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是这里疼?”
他的指尖虚虚地点在她紧捂着的胃部。
郭走丢咬着唇点了点头,又迅速摇头,还想掩饰:“可能……晚上吃得不合适了……”
唐山海的目光却锐利起来,他想起这些时日,她似乎总在饭后不经意地蹙眉,有时会借口整理药材多在药柜前停留片刻,他曾瞥见过她快速地将什么小药片塞入口中,只以为是帮助伤口愈合的药物,并未深想。
如今串联起来,一个清晰却让他难以置信的答案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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