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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第1页）

童弋祯从小就不是一个乖孩子。

只是她一直装的太好，好到连她自己都被骗了。

高中文理分科的时候，几乎身边所有人都劝她选理科。

这是一条切实可见的出路，可她执拗地选了文科。

徐稚闻问过她为什么？

她只说“喜欢”

。

那时候，徐稚闻就明白，他那个被所有人当作“好孩子”

的妹妹其实很执拗，她有自己的理想，在决定自己的人生方向时，不太会因旁的什么人动摇，大概连他也不可以。

他会因为这个，在一个人时失落，在人群里又窃窃自喜，觉得是只有他发现了她旁人所不知道的另一面。

这就相当于，他藏下了一个关于她的，旁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每次这样想，徐稚闻就会觉得心里空下来的地方被砌上了一片瓦。

他的妹妹童弋祯，其实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

那时候童弋祯虽然已经习惯了徐家人对她的好，生活中也总是表现得乐观松弛，但徐稚闻明白她笑容背后透着的梳理和拘谨。

童弋祯会温和地接受赵丽华夫妇对她的所有偏爱，尽力扮演一个小鸟依人的乖巧女儿，穿精致的小裙子，留着长长的头发，在周末固定的日子拉琴哄大家开心。

徐稚闻的青春期叛逆很严重。

童弋祯的青春没有叛逆期。

她从不参与需要过分开销的课外活动，尽管徐家夫妇并不在意她是不是花了家里的钱。

她从不乱买东西，从来到徐家之后，她的所有东西都是徐母一件一件亲自挑选的。

她的生存哲学很简单，别人不给她就不要，仿佛这样就不会被人当作一个过分贪心的小孩。

有一年，徐稚闻在香港的舅舅回来，特意带了两只手表，原本是给家里两个孩子一人一只。

徐稚闻看得出童弋祯很喜欢，但舅舅的女儿赵爱仪从小被养得娇惯，年龄又小，正是说话从不考虑旁人的时候。

她看到童弋祯戴上那只手表比她自己戴要更好看，当场就掉了眼泪，扑到爸爸怀里撒娇：

“坏家姐带过嘅，我唔中意。”

舅舅最受不了小女儿的娇嗔，一面笑着一面亲抚她的背替她顺气，同样用港语回应：

“爱仪唔好闹啦，返去爸爸畀你买更好嘅。”

舅舅以为家里没几个人听得懂粤语，自他年轻时离开家乡去香港做生意后，对自己的故乡已经越来越陌生。

事实上，坊镇的方言和港语一根同生，本地人多少能听得懂几句，更遑论那几年港片大行其道，街上随便抓两个人都念得出几句经典台词。

徐稚闻侧头看童弋祯，她眼睛里却全是听不懂的茫然，嘴上却还牵着得体温柔的笑意。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虽说坊镇也算是童弋祯的家乡，但她是六岁多才第一次回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来了这么多年还是不会说方言，也听不懂太生涩拗口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