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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季寒烛讲那些话,但是她就是伤心。
毕竟……他的父母的忌日就在这天,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人给他们扫墓了。
医疗方舱里那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让他窒息,酒会虚伪的喧嚣像针一样扎着他敏感的神经,那副如同活物般吸附在手腕上、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精神干扰的“静默镣铐”
,终于将他逼到了某个临界点,这让他在和醉后,想着和人讲讲过去。
他需要一点能麻痹感官的东西,需要一点能盖过脑海里那些嘈杂噪音和尖锐疼痛的刺激,哪怕只是暂时的。
酒精,似乎是当下最容易获得的选择。
而对着季寒烛说出那些深埋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过往,更是酒精催化与情绪崩溃下的意外。
或许是季寒烛那笨拙却坚定的维护,或许是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栀子花香,又或许是那短暂拥抱带来的、久违的温暖错觉,让他紧绷了太久的弦,在那一刻猝然断裂。
他痛恨这种失控的软弱,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又诡异地因为宣泄而获得了一丝喘息。
只是这喘息太过短暂,如同昙花一现。
军部的“专员”
虽然被季寒烛暂时挡在外面,但每日例行的、通过傅云臻转达的“询问”
和“关切”
,如同钝刀子割肉,不断提醒着林栖他此刻的处境——一个被多方势力盯上的、价值待估的“异常物品”
。
而林家,他那所谓的“家族”
,在他被涅槃会俘虏、季寒烛强势介入的消息传回帝都后,也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频繁地通过加密通讯施压,字里行间无非是让他“把握机会”
、“攀附季寒烛”
、“为家族谋利”
,甚至隐晦地再次提起了他那早逝的母亲留下的“遗物”
,试图以此作为牵制他的筹码。
这些来自外部的压力,与他破碎精神图景而持续不断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酒吧那晚之后,季寒烛对林栖的看护变得更加严密,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他将大部分公务都搬到了医疗方舱隔壁的临时办公室处理,除了必要的会议,其余时间都守在那里。
他对二皇子那枚胸针的警惕也提到了最高,几次想将其取下,都被林栖以“戴着确实能舒服点,虽然恶心但有效”
为理由阻止了。
林栖说得漫不经心,但季寒烛能看到他眼底的权衡,在未知的风险和确切的痛苦之间,他选择了暂时忍受前者。
这日午后,难得的短暂宁静。
林栖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试图梳理混乱的精神力。
季寒烛坐在不远处,处理着光屏上的文件,但注意力至少有七分都落在林栖身上。
阳光透过窗户,在林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副幽蓝的镣铐在阳光下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精致脆弱的感觉。
傅云臻端着调配好的营养剂和精神稳定剂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栖手腕上那刺眼的镣铐,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不仅仅是对病人伤情的忧虑,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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