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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震惊过后,喻谣也不能完全确定这人就是周昀霁。
过往的岁月里,她认错的次数不少,其中也有那么几次她鼓起勇气上去搭讪,但没有一次真的是他。
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手插在裤兜里晃在自己身旁的身影,那个在钢琴边、舞台前,看风、看雨、读诗、养花,然后冲自己笑的灿烂的面庞,似乎都随着残忍的时间,如梦似幻,逐渐走向她记忆深处那个名为遗忘的终点。
这吧台里面的灯光更暗,看不真切,也像幻影,只觉得那人身高跟周昀霁相似,身型似乎比周昀霁更瘦一些。
但真正让喻谣又动摇的原因是,那人抬头看过几次她的方向,甚至有两次她确定两人发生了对视,可是他的眼神每次又都轻松自然地飘走,平静的就像看任何一个其他陌生人一样。
如果真的是他,喻谣不相信时隔8年的久别重逢能这样云淡风轻。
哪怕,就算!
周昀霁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也绝对不可能!
“怎么了?”
章杨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拿起纸巾收拾桌上的芋角残骸,关切地看她的表情。
“你知道这老板叫什么名字吗?”
喻谣直接地问。
“老板?”
章杨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摇摇头,“他没说过哎,怎么了?难道你们认识?”
喻谣抿了抿唇,说不确定,心里在纠结要不要过去问一问。
“唉?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我记得他好像会说粤语,可能真是你老家那边的人...”
章杨又犹豫着补充。
什么?
话音未落,喻谣把椅子一退,直接起身就向那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可能这么巧,绝对是他。
吧台不长,也许不超过十步就可以走到,喻谣却觉得这次自己走了格外久,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猛烈敲击着耳膜的心跳声上。
她紧紧握拳,指甲掐在掌心里,觉得四周的灯光越来越暗,几乎是要走进一片混沌的墨黑色之中。
如果不是走了这么久,那么当她走到那低头倒酒的男人面前,喊出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应该可以更稳一些。
那男人闻声抬头,目光避无可避地与她对视,但最先有的神情竟然是茫然地眯了眯眼,像是在回忆她是谁,不过紧接着,他又十分错愕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静了一秒,他整理完了情绪,才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说:“喻谣?这么巧?”
喻谣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大不大,是不是已经大到让周昀霁一时都认不出来,但她觉得周昀霁没怎么变。
最大的变化可能就是眼睛,以前他的眼神最是慧黠,尾梢上扬,瞳色很深,盯着人的时候就像只狐狸,仿佛轻轻松松就可以把人看透,现在...却好像多了几分迷茫,也像是对看透来人已经不感兴趣。
但显然,认出喻谣前的这份迷茫并不会取悦到她。
喻谣激动之中兀自生出几分气愤,也分不清是对周昀霁的还是对自己的。
松了松自己很紧的喉咙,她问道:“你怎么在这?”
周昀霁愣了愣,放下了手里的调酒器,两只手撑在吧台台面上,眨眨眼像是有些疑惑,“我不能在这?”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回国了?”
喻谣觉得自己很没用,完全没办法调整出偶遇旧友的自然语气,一开口就带着控制不住的质问意味。
可是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和身份这样跟他讲话,很无礼,也很失态。
但幸好周昀霁没有打算跟她计较,反而很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回国的话...有些年了。”
喻谣皱了皱眉,“...有些年了?那你是一直在北京?”
说起来她因为灵犀这项目认识了不少制片人和创作者,也算是半只脚踏在文娱圈内,虽然最开始几年是她有意让自己回避关于周昀霁的消息,但后来她早就顺其自然了。
一直没再听到他的名字,喻谣只当是因为他还在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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