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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创作这种东西,就是没有一个定准。
就如当初阮文嘉如何威逼利诱都没能逼得她提起对绘画的兴趣,可蒋之博只轻轻递过来一枝铅笔,便开啟了她长达数年的梦想之路,这要是告诉初中时的她,想必她肯定会感到不敢置信。
而最无奈的只是,即使她真的非常喜欢画画,却也无法阻止瓶颈期的到来,更无法控制它到来的时间点。
若非要她用个比喻,那她大抵只能说,灵感大神就如同女生的月经一般任性,倘若祂想要来,你挡也挡不住;可祂若不愿来,你再怎样哀求,亦求不到祂来大驾光临。
其实单是这点,叶月还不至于太在意;偏偏这瓶颈来的时机太不对,正巧赶在她的作业期限之前,把她逼得焦头烂额,差点没直接抱头撞墙去。
然而后来回想起这段日子,她却又觉得,那会儿虽忙碌,至少也算平淡。
疲累归疲累,但说到底,周明毅还是保持着一定程度的体贴,眼见她真太累了,还会替她向周正武求情,免去她与后者的几次会面。
可惜这样的平静并没能持续太久,不久之后,周明毅的毕业论文完成,和眾多同学一起,戴着少年时无比嚮往的四方帽,走上了毕业典礼的红地毯。
当时叶月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只一味感叹着时光流逝之快速。
直到他离开了校园,再度从她的生活圈撤离,全心投入到13k的管理中,甚至紧接着被正式交付当家的名号,她才终于不得不承认,儘管她非常努力想要走在他身旁,可他的步伐却是那样地急速,丝毫不肯为她等待。
纵使她一再告诉自己无所谓,却还是抵抗不了铺天盖地而来的压力,只能自欺欺人地,一遍遍重覆着「没关係」三个字,然后继续过着「有关係」的生活,唯有夜深人静时,她会愿意悄悄向自己承认,她追得好累好累,并默默流下几行不为人知的眼泪。
回想起来,似乎从小到大,她的哭泣都是那样地压抑。
可能是因为她心里太明白,哪怕真的哭出来了,也不会有谁来可怜她,所以情愿把难过留给自己,对外摆出刺蝟般的防卫姿态。
以前青春年少,或许还会因着抵受不住周明毅及家庭的冷漠,而情不自禁在公眾场合崩溃;但人总是会成长,她活到这年纪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稍不顺心,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衝去质问未婚夫的傻女孩。
相较以往,现在的她学会了更多地忍耐,但这明明是件好事,她却感受到了更深的寂寞。
渐渐地,不安开始蔓延,偏生她又无处紆压,只好画画发洩。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作为作业,而是为兴趣而画的话,画画这件事对她而言其实并没有那么痛苦。
可是人生在世,总有许多必须妥协的事,比如说她为逐梦而选择了升读大学,那就注定不能逃避愈发沉重的课业压力。
就算她已经累得连觉都睡不安稳了,也一定得死撑下去,否则,过去她所付出过的代价又算什么?
有时候,她盯着那些复杂的艺术发展史,并上方繁杂得教人昏头的眾多人名,心底总会昇起一股怀疑,想着自己真的能把这些背下来吗?昔日凭着一腔热血衝动,硬逼着自己走到今天,是否做错了呢?
人生从来没有回头路可走,但也就因着这样,人总是习惯于回望,深怕哪一步走错了,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只是每个人都忘了,人生最可爱也最可悲的就是,不论你活得是好是坏,都不存在重新开始的选项。
实际上,叶月倒也不是想不通,只是对于缺乏依靠的她来说,无从倾诉的感觉太糟糕,所以她才会不由自主地,一再回忆已然无力扭转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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