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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琛睡得很踏实。
不知道为什么。
他很生气,但是睡得很踏实。
半醉半醒间,前一晚默许了蒋万诚留宿在主卧,感觉脊背贴着蒋万诚的胸膛,皮肤和皮肤相贴,另一个人的体温毫无阻碍的传导过来,在睡着的前一刻想着这真是久违的温暖。
扎扎实实地睡了无梦的一觉,凌晨将醒未醒的时候,感觉环在腰间的手臂猛地一紧,身后的人突然惊坐起来,急促地喘息,他也被惊醒了,朦胧地问他怎么了,得到对方一句“只是噩梦”
的回应。
李琛不是没有听出蒋万诚的声音有迟疑,但他实在没睡醒,只是强撑着睡意,简单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很快又睡着了。
蒋万诚倒是没有很快睡着,梦中残留的惊惧让他仍有些无法平复呼吸,他睁着眼盯着李琛后颈的碎发看了一会,凑上去吻了吻,才整理好情绪。
感觉刚闭上眼,又被手腕间的一阵震动吵醒。
他最近几个月睡眠不太好,有夜间惊醒,胸闷、心悸的症状,他担心是心脏出了什么问题,去医院做了一番检查,没查出什么大毛病来,但医生建议他平常少思虑、多休息,注意观察。
少思虑多休息是做不到了,但是及时观察还是可以的,蒋万诚把平常带的腕表换成了AppleWatch,除了参加晚宴这种正式场合之外,睡觉也不摘下来。
他怕吵到李琛,前一晚把手机闹钟关掉,调了静音模式,所以来电话时,手机用蓝牙关联着的手表震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拿着手机出了主卧,关了门,赤脚赤膊站在门口接电话。
是合作的工厂来找他,电话里说新搭建的生产线良率不如预期,灵敏度与预想的有很大差距,希望他能亲自过来看一看。
这两天本来是周末,不需要上班,也因此前一天下午蒋万诚主动去找李琛,打的就是约会之后登堂入室,看看有没有机会留宿的主意。
现在留宿倒是真的留下来了,但和他想象中的情形相差甚大,不过来都来了,他已经打算好周末两天软磨硬泡赖在这里,却又接到工厂打来的电话。
蒋万诚真是不想走,但他知道现在他和李琛一切的交集,都建立在他借着有项目合作的基础上借机死缠烂打,如果项目真的黄了,还能有借口找来找李琛吗。
也许行。
也许不行。
大概率不行。
毕竟现在李琛也只是把他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而已,他进李琛的公司还需要提前预约,进小区大门还得蹭李琛的车进来。
蒋万诚暗骂一声,很不甘心,但又没办法。
他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又查了一下高铁的班次。
工厂建在天津滨海新区,比起乘飞机,反而是高铁更方便一些。
他觉得既然必须要去,尽量一天时间内能把事情解决掉回来比较好,那就得尽快出发,但他昨天穿的衣服显然不适用于工作场合,这个房子里他的东西又早已被清空,还得先回一趟他现在住的地方去换身衣服,眼看着现在就该走了。
他压下门把手,光脚踩在地板上,悄悄摸进卧室穿衣服,尽量不弄醒李琛。
结果两人的衣服搭在一起,他抽出衬衣时没注意,把李琛的领带带了出来,领带上面还夹着领带扣,金属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还是把李琛给吵到了。
李琛蹭着枕头转过脸来,半梦半醒地皱眉朝这边看。
蒋万诚轻声:“是我,我起来穿个衣服。”
李琛眯着眼,在枕头四周乱摸:“……几点了?”
蒋万诚把裤子提起来,揪着皮带凑过去,腾出一只手,捡起昨晚丢在床脚沙发上,电量已经变红的手机,插上充电线,给李琛放到手边:“还早呢,你睡你的。”
李琛胡乱嗯了两声,握着手机又睡着了。
李琛早上刚睡醒时容易低血糖犯迷糊,通常需要缓几分钟才能完全清醒过来,平日里一副八风不动万事在握的样子,除了家人和蒋万诚,没人见过这样的小李总。
蒋万诚也已经很久没看见他这个样子了,心里爱得不行,把整身衣服穿好后,临走之前,又凑过去摸了摸他的脸,被刚要睡着又被打扰的李琛不耐烦地伸手挥开。
蒋万诚蹲在床边,小声商量:“工厂那边打电话过来,我得先走了,争取晚上回来。
实在来不及的话,明天也能回北京了,到时候你让我进门来,行不行?”
李琛被吵得很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发出了个很含糊、不耐烦的一个动静。
蒋万诚就当是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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