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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酸糕籽（第3页）

杜文心还在想该怎么解释说明，但程安的心思并不在到底是谁知道了些什么，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小警察于她而言就像定时炸弹。

山间的风最是邪乎，哐哐地往人身上打，杜文心虽然身子扛造，但也遭不住警服不扛风，却也只能在风中站得笔直，像是在参加警校训练般。

旁边的田埂被风吹得杂乱的草丛中，突然窜出只黑灰色的狗，在两人之间兴奋地打着旋，场面怎么看都有点诙谐。

但一向细心周到的程安藏了心事，完全没心思注意这些，她不知道她们这次来掌握了多少事，明明都这么多年了，她花费了多少精力与心血才让生活逐渐好过了起来的。

当年分明没有任何指向性证据，到底是什么让她们卷土重来？

她嗫嚅了很久，还是道：

“文心警官，你们到底对那个案子有了多少眉目？”

那几个老警察程安自然是她们不主动提起，她便不会多说，因为她们太过精明，若是她哪句说错了，必然会被怀疑。

而杜文心，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警察，总归是好攻破些。

杜文心垂眸，她并不蠢笨，今日种种与那日和苏奕的聊天很容易就联想起来，这程安怕不是就是从那恶魔手中死里逃生的女孩。

夏侯云沁她们比她老练太多，她们不可能想不到，却迟迟没有戳破，真的是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而无法逮捕么？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们是来帮你的。”

杜文心的话一出，程安摇了摇头道：

“这样已经很好了，文心警官，一个罪有应得的死去已久的人，当真有人期盼他么？当真要让他影响好好活下去的人么？”

杜文心哽住，她不知如何作答，她甚至不敢抬眼对视上程安那双质问的双眸，只能坚持道：

“……可法就是法。”

“如果法律真的保障到了我们，我们如何会受到伤害？而可悲的是，当时甚至没有几个人会写‘法’这个字。”

那个环境下，人们只相信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她终于挣脱了铁链，隆起来的肚子加上她好久没有下地行走，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她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往家的方向冲，渐渐地，路边开始有了几个人，他们都诧异地望着这个像流浪汉般的她以不正常的姿势猛冲着，没有人认出她，没有人敢拦她。

她想喊的，想喊出她这些天来的委屈与求救，可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奔跑上，她嘶哑的嗓子像是被桎梏住，只能发出喘息声。

她冲进了日思夜想的家门，最终体力不支瘫软在地，所有的疼痛都随之而来，自脚心蔓延至胸腔，她不知道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但在这一刻都是值得的。

即使是死，她都要回家。

她没有死，她活了下来，她梦见一个孩子，血肉模糊未成型的孩子，如同一坨肉蠕动着，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她醒了，在急救门诊，周围的人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可是她只想看见她的奶奶。

“我的安安啊，你受苦了，奶奶没用啊，怎么和你爸妈交代，我的乖孙，我好好的乖孙……”

那熟悉的、心疼的、哽咽的声音响起，她的手被一双冰凉的、软滑的手牵起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便开始决堤，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她日思夜想的人的轮廓。

她流产了，孩子或许在她奔跑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继续构建自己，因为母体并不需要ta的降生。

奶奶说，她在昏迷期间说了很多话，一直哭，很痛苦，痛苦得奶奶恨不得让自己来承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