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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只章鱼（第1页）

370.

“呃。”

肯特话还没来得及说，人先缩了起来，他也不想显得这么心虚，但肯特是超人——记者——超人——总之，他的考勤表确实不太好看。

而在卢瑟为了杀死超人而撕裂城市后，超人一如既往的留下来帮助大都会重建——换而言之，就是克拉克·肯特一直在旷班。

现在他又要请假了。

所以，肯特很难不躲躲闪闪的，心底充斥难得的心虚和不好意思，在佩里刀一样的视线中恨不得化身地鼠撬开瓷砖钻进去，再变成一坨又硬又不好清理的水泥。

路易斯在办公室门外，对不知道谁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只不过那个方向肯特看不见。

唉！

佩里颇为无可奈何的看着面前那个耳朵都快烧起来的新员工：他真觉得莱克斯·卢瑟有点蠢了。

不过，看在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觉得超人会有一个人类身份的份儿上，佩里·怀特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他在没发现之前，也很是为这个年轻人神出鬼没的特性恼火，恨不得实习期结束后直接辞退掉他。

是，肯特是总能采访到超人，那又怎么样了？难道超人是什么——是什么香饽饽，谁都喜欢他，大头照登在版面上就能卖到脱销？才不会，超人专栏只能给《星球日报》起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这位新生代超级英雄的名望还不能做到雪中送炭呢！

但是佩里·怀特也是得过普利策的记者。

路易斯见过的悲伤的故事，佩里也见过；克拉克见过的快乐的故事，佩里也见过。

在二十年前，路易斯和克拉克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佩里就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

在变成怀特主编之前，佩里也是一个年轻人啊。

一个做记者的年轻人，世界上所有做记者的年轻人，他们的愿望和理由总是共通的。

所以，佩里也曾经想过：如果我有超能力，如果我也是一位超级英雄，我要怎么做？

正是曾经他问过自己的这个问题，和佩里给出的回答，才让他一次一次一次的对克拉克宽容，让这个本来没有办法、绝无可能留下来的年轻人留了下来，在星球日报上单独为那个新英雄开辟版面。

才让这个本应明哲保身的老派纸媒慢吞吞的、无可动摇的、保持着对超人从一而终的、秘而不宣的支持。

佩里自认为自己已经算是人类中最好的那一批，可他在最年少轻狂的时候，也不敢说自己会一定站出来，成为超级英雄。

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不可能站出来了，这也让他在看到一个站出来的人时——

就算为了二十八岁的佩里·怀特吧。

他想，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就像克拉克·肯特一样。

就让克拉克·肯特——就让超人再飞一会儿吧，佩里看到那个红蓝交织的背影飞在大都会上空时，也会有梦想成真的恍惚。

他没问对方究竟要去那里，很快批了假。

肯特羞涩的笑笑，很紧张的、和泥鳅一样滑出去了。

佩里看着慢慢合拢的办公室门，想：超人又有一个任务了吗？超人又有一场战争了吗？超人这次会平安回来吗？

克拉克·肯特是个很好的年轻人，超人也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

这样好的年轻人总是会死掉的，一个这么好的年轻人……在和平年代，记者的死亡率一骑绝尘，而大部分死掉的记者都是这样好的人。

在莱克斯·卢瑟之前，对大都会人来说，连把失败和超人连接在一起都是很难想象的。

而在莱克斯·卢瑟之后，佩里却无法停止担心超人的死亡，超人是可以被杀死的。

他的电脑桌面上摆着好几封风格不同的讣告，其中一半由路易斯撰写，一半是肯特在他的要求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