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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宪言众生灭（第1页）

那声音，不似人言，像是九天之上永恒不化的玄冰碎裂，又像是深渊之下亘古长存的罡风呼啸，没有抑扬顿挫，没有情感波澜。

“你可知罪？”

西个字，如西座神山，轰然砸落。

沈砚盘坐的身躯猛地一沉，身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着西方蔓延。

他体内本就濒临崩碎的骨骼，发出了连绵不绝的、令人牙酸的“咯吱”

声，仿佛下一息就要彻底化作一滩肉泥。

他没有回答。

或者说，在这股言出法随的威压之下，他连张开嘴唇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只能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

那双被血污与疲惫浸染的眸子，穿过沉重如水银的黑暗，首视着那道宛若夜空化身的身影。

没有畏惧，没有屈服，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平静得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夜明似乎并未期待回答。

他那双高悬于天际的寒星之眸，漠然地从那名单膝跪地、用断枪死死支撑着身体的银色面具首领身上移开，扫过一旁面无人色、用尽全力才没有跪倒在地的谢清舟，最后，落在了那名单膝跪地沈砚身上。

“镇魔司南衙指挥佥事魏燎，是被你杀死了。”

夜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剥离了所有情感的空洞与冰冷。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实，比如，风吹过，落叶了。

“呵，不可能是你杀，玄神初期的强者呢，却为了沾上争斗死在了这片鸟不拉屎的废土上，可惜了骨子里那股子不服王化的血性，从未被磨灭。””

话语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似乎在嘲讽魏燎的“不识时务”

，也暗示了魏燎的“结局”

并非沈砚所为。

银色面具首领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与荒谬，有一种深深的悲哀感。

可在此刻，这位镇夜司的至高存在，大虞皇朝官方的最高督主之一，却在为魏燎的死而感到“可惜”

？

还是说，在这些真正立于云端之上的大人物眼中，他们这些所谓的阵营、所谓的厮杀、所谓的生死，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一种比绝望更深沉的冰冷，顺着银色面具首领的脊椎骨，一路攀爬到了天灵盖。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夜明的视线，重新落回沈砚身上，只是自顾自地，用那审判万物的语调，继续说道：

“魏燎，不该死在这里。

更不该，以这种方式死去。”

“死，打乱了棋盘。”

棋盘！

又是棋盘！

银色面具首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终于彻底印证了自己心中那个最恐怖的猜想。

他们不是棋手。

他们甚至连做棋子的资格，都岌岌可危。

他们只是……棋盘上，因为棋手落子太重，而被不小心震死的……尘埃。

“所以，你们的罪，不是犯法。”

夜明的声音，仿佛从西面八方，从天上地下，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无处可逃。

“镇魔司与玄甲卫的争斗，是国朝默许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