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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空气清冽许多,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冲淡了供销社里那股沉闷的味道。
我在零号精确到每一丛灌木的坐标指引下,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鼹鼠,钻过带刺的荆条,爬上陡峭的土坡。
手掌被尖利的刺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汗水混着血丝,火辣辣地疼。
裤腿挂满了草籽和苍耳。
“左前方,十一点方向,坡度三十度,目标刺梨丛。
果实密度:高。”
零号的声音如同最精确的导航。
我扑过去,果然看到一丛丛低矮的灌木上,挂满了黄澄澄、布满小尖刺的刺梨!
像一颗颗缩小版的、带刺的小太阳!
旁边还有几棵酸枣树,红绿相间的小果子挤挤挨挨。
顾不上扎手,我咧着嘴,笨拙地避开尖刺,把那些沉甸甸的果子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挎着的破篮子里。
酸枣树更高些,我跳着脚,用力拽下挂满果实的枝条,酸枣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掉进篮子里,也砸在我头上、肩上。
篮子越来越沉,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脸上、脖子上被树枝划出的细小伤口被汗水一浸,又痒又痛。
但看着篮子里渐渐堆成小山的黄澄澄、红彤彤的果子,一种纯粹的、傻气的快乐充盈了全身。
“原料采集:刺梨,约八斤;酸枣,约五斤。
初步处理:去核,破碎。”
零号的指令无缝衔接。
打谷场上,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晖。
我坐在那个巨大的破瓦罐旁边,借着微弱的天光,开始了更艰巨的工作。
没有刀,只能用石头砸开坚硬的刺梨,再用手指一点点抠出里面带毛的籽。
酸枣更麻烦,小小的核嵌在果肉里,需要用尖利的小石片一点点挑出来。
手指很快就被酸涩的果汁和尖刺扎得又红又肿,破了皮的地方钻心地疼,被酸汁一泡,更是像无数根小针在扎。
“效率低下。
动作重复性高,错误率:15%。”
零号的声音在寂静的打谷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专注度下降。
修正:减少单次处理量,提高精度。”
我吸着气,忍着指尖的刺痛,放慢了速度。
天彻底黑了下来,只有远处村子零星的灯火和头顶稀疏的星光。
我摸黑继续干,凭着感觉把那些去了核、砸得稀烂的果肉和果汁,一股脑儿倒进那个巨大的破瓦罐里。
粘稠的、散发着浓郁酸涩气息的混合物,在罐底积了浅浅一层。
“初级糖源:就位。”
零号的声音响起,“核心工序:浓缩。
方案:加热蒸发水分。
燃料:目标区域,干燥蒿草、废弃木屑。
执行。”
我累得眼皮打架,但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按照他的指示,把白天清理打谷场时堆在一边的枯黄蒿草和能找到的碎木屑,一股脑儿塞进破瓦罐底下那个巨大的豁口里——那里已经被我用河泥糊成了一个简陋的灶膛。
摸出最后一根宝贝火柴,手因为脱力和寒冷抖得厉害,在瓦罐粗糙冰冷的边缘划了好几下。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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