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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敢当的承诺,重若千钧。
第二天,天还没亮。
野狼坳那小小的、用石头垒成的打谷场上,就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村子里,所有,能拿起武器的青壮年,都来了。
足足,有一百二十多号人。
他们,装备五花八门。
有锈迹斑斑的汉阳造,有不知道转了几手的土制猎枪。
更多的人甚至只拿着一把磨得雪亮的砍刀和长矛。
他们站得歪歪扭扭,像一片被风吹过的庄稼,与其说是一支队伍,不如说是一群刚刚从田间地头被召集起来的、准备去械斗的愤怒村民。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出一辙的、混合着对战争的恐惧、对鬼子的仇恨,和对未来的迷茫的表情。
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最普通的百姓,被逼到了绝境,只能用最原始的血性,来捍卫最后的尊严。
冷锋穿着一身石敢当老婆连夜为他缝制的合身粗布衣,缓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脸色依旧苍白。
但他的腰杆却挺得如同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标枪。
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眼前这张张质朴而又充满了野性的脸庞,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他的身后是同样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山猫。
山猫的一条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腹部的伤口让他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但他依旧强撑着,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沉默地跟在冷锋身后。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证明,证明了他们刚刚经历过何等惨烈的血战。
一百多号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冷锋这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年轻人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将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沉重的期待。
冷锋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用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打谷场上,鸦雀无声。
只有山风,吹过众人衣角的猎猎声。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农民,不是猎户,更不是可以快意恩仇的好汉。”
许久,冷锋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凿子,狠狠地凿进每个人的心里。
“你们是兵。
是用来杀人的工具。
你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战场上,用最高效的方式,杀死你们的敌人,然后,想办法让自己活下来。”
“我不会教你们什么大道理,不会跟你们讲什么保家卫国。
因为那些东西,早就应该刻在你们的骨子里。
如果连自己的家,自己的女人孩子都需要别人来教你怎么保护,那你们,就不配站在这里。”
“我只会教你们三件事。”
“——杀人,杀人,还是杀人!”
“以及,无条件的服从!”
他的话,像一瓢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对英雄主义的浪漫幻想。
现场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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