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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氏集团大楼里。
沈幼楚身心俱备,她蜷缩在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昂贵的皮质在指尖下泛着冷硬的光。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光怪陆离的光晕透过玻璃漫进来,却照不亮她眼底的疲惫。
眼睫像被抽走了力气,重得掀不开,只能任由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浮沉。
黑丝勾勒出双腿纤细的线条,此刻却毫无防备地微微蜷着,像是在无意识地寻求一丝安全感。
右脚的高跟鞋松垮垮地挂在脚尖,鞋跟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而左脚的那只早己落在深灰色地毯上,鞋尖歪向一边,像是主人再也撑不住时仓促的遗弃。
意识终于彻底沉了下去,她坠入一个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梦。
梦里是她上一世的人生,那是她更痛苦的人生,因为陆不凡离她而去。
上一世,没有现在的沈氏集团,她也不是总裁,只是一个普通职员。
她不是杭城首富,她只是沈幼楚。
她和陆不凡住在城郊带院子的老房子里,院墙爬满了爬山虎,春天会开出细碎的白花。
陆不凡每天早上都会骑着车载着她去上班。
傍晚回家,两人就挤在狭小的厨房里,他笨手笨脚地切着菜,她在旁边递调料,时不时为谁打翻了酱油瓶拌嘴,笑声却能漫出窗户,惊飞院墙上栖息的麻雀。
而上一世,她的父母,奶奶,也时不时会给她打电话唠家常,不是像我,这一世一样势利,无情。
当然,后来变了。
当时他们的生活是那样的平凡,像一碗温热的白粥,却幸福得让她心脏发颤,总想把时间攥得再紧些。
画面却毫无预兆地撕裂。
消毒水的味道猛地钻进鼻腔,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眼——是医院。
病床上的黄斜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曾经意气风发的男孩此刻被癌细胞啃噬得不成样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呻吟,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医生站在床边,对着病历本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己经尽力了。”
那天是黄斜墩的生日,护士刚送来蛋糕,奶油上的“寿”
字还没来得及化开。
他趁所有人转身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被子,踉踉跄跄地冲向住院部顶楼。
护士在后面追着喊他的名字,声音却被风撕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从天台边缘坠落,像一片被狂风抛弃的叶子。
“不要——!”
她在梦里撕心裂肺地尖叫,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视线骤变,她站在了车水马龙的街头。
陆不凡正牵着她的手过马路,阳光落在他发梢,笑得像个孩子。
突然,一辆失控的卡车闯了红灯冲过来,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天际。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重重摔在路边。
转头时,只看见陆不凡被卷入车轮下,鲜血从车轮底汩汩涌出,在黑色的柏油路上蜿蜒蔓延,像一条狰狞的红蛇,一点点爬上她雪白的裙摆,烫得她几乎窒息。
其实陆不凡自己完全可以躲过的……
手机屏幕在梦里突兀地亮起,显示着两个时间——黄斜墩坠落的瞬间,与陆不凡被卷入车底的刹那,分秒不差。
场景又换到暴雨倾盆的寺庙。
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寒气从脚底顺着骨头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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