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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手电筒的光柱刺破了地下空间浓重的黑暗,扬起一片细密的尘埃,如同惊扰了沉睡数十年的时光。
彭子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下走了几步。
脚下是狭窄的木制楼梯,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
声,在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但奇异的是,之前闻到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和旧纸张味,在这里反而更加清晰了。
楼梯并不长,尽头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大约只有西五平米。
手电光扫过,景象令人恍如隔世。
房间一角摆放着一张小小的梳妆台,镜子早己模糊不清,台上散落着干涸的化妆品罐、一把缺齿的梳子、还有几个空香水瓶。
旁边是一个挂着几件陈旧旗袍的衣架,丝绸失去了光泽,但款式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墙壁上贴着早己发黄褪色的花纹墙纸,依稀可见曾经的精美。
而房间的正中央,赫然放着一台老式的、黄铜底座、黑色听筒的转盘电话机!
电话机保养得居然相当不错,只是落满了灰尘。
电话机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留声机,上面放着一张唱片。
那微弱的、持续了数十年的呼唤感应在彭子其进入这个空间的瞬间达到了顶峰,然后骤然平息,转化为一种强烈的、近乎实质化的期待和紧张情绪,弥漫在整个小房间里。
彭子其的目光最终落在梳妆台前——那里,一个穿着宝蓝色绣花旗袍的模糊虚影,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坐”
着,仿佛在凝视着模糊的镜中的自己。
她的身姿窈窕,发型是旧上海流行的手推波纹发式,即使只是一个灵体,也能感受到她生前定然是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她没有像之前的灵体那样立刻转身提出诉求,只是静静地“坐”
着,但那弥漫的哀伤与等待,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打动人心。
彭子其没有感到害怕,只有一股深沉的同情。
他轻轻开口,生怕惊扰了她:“您好?是您在呼唤吗?”
旗袍虚影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没有狰狞的面目,没有怨毒的眼神。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却充满哀愁的年轻脸庞,妆容精致,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神采都己在漫长的等待中耗尽了。
她看着彭子其,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困惑的光,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能有人来到这里。
她抬起一只近乎透明的手,指向那台电话机,嘴唇无声地开合着,重复着一个口型,像是在说:“打不通……总是打不通……”
彭子其走近电话机,发现电话线的接口早己被剪断,甚至电话机本身的内部机件,似乎也被人为损坏了。
这是一个永远不可能打出去的电话。
他瞬间明白了。
这位舞小姐的执念,并非要传递什么信息,也并非要寻找某人,她只是单纯地、固执地、重复着生前最后一个未能完成的动作——拨打那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但电话被破坏了,她的动作永远卡在了这里,形成了这个无限循环的执念空间。
“您想打给谁?”
彭子其柔声问,“电话号码还记得吗?或许……我可以帮您试试别的办法?”
舞小姐的灵体似乎听懂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伸出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颤抖地、极其缓慢地,开始虚按电话拨号盘上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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