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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的灯芯还在轻轻跳动,昏黄的光线下,巧儿的指尖己经泛出了淡淡的红。
桌上摊满了各式各样的纸张,边缘被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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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发毛——有李霸天签着潦草字迹的补偿款账本残页,上面金额处的重影在灯光下格外扎眼;有陈砚手绘的地质勘测图,用红笔圈出的岩层裂隙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从矿洞位置延伸向村子后方的青山;还有那张匿名发来的照片打印件,王科员和李霸天在饭馆里碰杯,桌上的厚信封被闪光灯照得发亮,连信封边角的折痕都清晰可见。
己经是后半夜了,窗外的青山裹在浓黑的夜色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衬得屋里愈发安静。
巧儿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把桌上的纸又按“非法采矿-假账舞弊-官员受贿”
的顺序理了一遍,可指尖碰到最后一页时,还是忍不住顿住了。
白天从乡国土所出来的场景,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王科员慢悠悠喝茶的样子,扫过证据时漫不经心的眼神,还有那句“李霸天说那是合法勘探,你们年轻人别瞎闹”
,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
她明明握着足以证明李霸天违法的证据,可面对有权有势的刘书记和敷衍了事的王科员,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找县里?刘书记在县里有人脉,说不定刚递上去的材料就会被压下来;等陈砚联系的市里专家?矿洞挖得越来越深,银锁前几天的预警越来越强烈,她怕等不到专家来,青山就先垮了。
“爸,我该怎么办啊?”
巧儿拿起桌角母亲特意带来的旧照片,照片上的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老银杏树下,手里举着一块刚捡来的岩石标本,笑得一脸爽朗。
她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父亲的脸,想起母亲前几天在电话里说的话:“你爸当年就是为了阻止乱采矿,才摔下山坡的。”
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滚烫的泪珠砸在照片边缘,晕开一小片水渍。
颈间的银锁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巧儿下意识地摸了摸,指尖触到的还是熟悉的冰凉金属,只是锁身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顺着指尖慢慢往上爬,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意。
她没太在意——之前银锁也会这样,在她紧张、害怕的时候,会传来淡淡的暖意,像是父亲在身边陪着她。
可这一次,那暖意却没有停下。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银锁的温度就越来越高,从淡淡的暖意变成了温热,最后竟像揣了一颗小小的太阳,烫得巧儿下意识想把它摘下来。
可还没等她抬手,银锁突然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先是从锁身的纹路里透出来,细细的、淡淡的,像夏夜的萤火虫;紧接着,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淡银色的光渐渐裹住了整个银锁,又慢慢扩散开来,把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银光里。
煤油灯的光在银光面前,瞬间就黯淡下去,灯芯轻轻跳了两下,竟缓缓熄灭了。
巧儿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发现那银光并不刺眼,反而像一层柔软的纱,落在皮肤上暖暖的,一点都不烫。
她屏住呼吸,看着颈间的银锁——锁身上原本模糊的纹路,在银光里变得格外清晰,是一道道细细的山形图案,从锁头延伸到锁尾,像是把青石村的青山都刻在了上面,而那些山形纹路里,还藏着小小的、闪烁的光点,像山间的星星。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涌入脑海。
不是疼痛,也不是眩晕,反而像有人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一页一页地在她脑海里翻阅,那些原本陌生的文字、条款、数据,竟瞬间变得清晰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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