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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倭人城破（第4页）

尸体被拖向城外一片开阔的洼地。

那里，己经堆积起了一座小山。

洼地边缘，一面巨大的黑色玄鸟旗无声地矗立着，在血幕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旗下，白起静立如雕塑。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沉无光的玄黑甲胄，脸上覆盖着青铜面具。

那双死寂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漠然地看着洼地中迅速堆积起来的尸骸。

士兵们沉默地工作着，将一具具残缺不全、面目狰狞的尸体搬运过来，按照某种冷酷的秩序，头向外，脚朝内，一层层、一圈圈地垒叠上去。

新鲜的血液从尸堆的缝隙中不断渗出，沿着尸骸的轮廓流淌下来，在洼地底部汇聚成一片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洼。

一个秦军军吏手持染血的竹简和刻刀，沉默地站在尸堆旁。

每当士兵拖来一具尸体，他便用刻刀在竹简上划下一道深深的刻痕，发出单调而瘆人的“咯…咯…”

声。

刻痕密密麻麻，如同扭曲的蛆虫爬满了竹片。

尸堆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味引来了大群大群的苍蝇，嗡嗡地飞舞着，贪婪地舔舐着凝固的血块。

几只野狗在远处徘徊，发出贪婪而畏惧的低吠，却慑于那些沉默的黑色身影散发出的死寂气息，不敢靠近。

白起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座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尸体垒成的、巨大而恐怖的京观。

尸骸的姿态各异，有的怒目圆睁，有的肢体残缺，有的紧紧抱着死去的婴孩……无数双空洞、凝固着无尽恐惧的眼睛，仿佛都在望向尸堆顶端那个唯一的空位。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被单独拖过来的身影上。

那是菊池武光。

他身上的“赤丝威大铠”

早己破碎不堪，沾满了污泥和血块。

致命伤在胸口，一个巨大的、几乎将他上半身撕裂的恐怖创口。

他双目圆睁，瞳孔早己涣散，却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两名身材格外高大的秦军锐士，如同拖拽一头死猪，将菊池武光的尸体拖到京观的最顶端。

那里，预先用粗大的原木和巨石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十字形木架。

锐士们用浸透了牛血的粗大麻绳，将菊池武光残破的尸体牢牢地捆绑在木架上，让他的头颅高高昂起，空洞的双眼，正对着岛原城的方向。

白起看着这一切，青铜面具下，那死寂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那不是怜悯，不是兴奋，更像是一个工匠在审视自己即将完成的作品时，那种纯粹的、冰冷的专注。

他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指向木架上那颗悬垂的头颅。

“此路，”

他的声音响起，干涩、冰冷，如同砂砾摩擦着朽骨，“以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倭奴头颅铺就。”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这血腥的京观，投向了九州岛更深处，投向了京都、奈良……投向了所有倭人赖以生存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