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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顶着红盖头,周遭的一切都只是个模糊的影。
兰夕一身红衣在阴阴的天里格外显眼,有人拉着他下车,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段绸子。
接着,又有人扯了把绸子,他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跟我走。”
盖头下的兰夕睁大了眼睛,可这个动作无济于事,他并不能看清那个人,却觉得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
曾经有个人,在暴雨如注里同他说:“别怕。”
兰夕抬脚跨过火盆,红衣衣角蹭过盆边,溅起一片火星。
乐声又响了起来,震得兰夕一阵晕眩。
韩旸看着红绸那端的小堂嫂,身形瘦弱。
喜服袖口露出一截白白的手腕,嫩生生的。
这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韩旸想着,心中的疑点更多。
红绸紧了下,韩旸看到小堂嫂的手揪住了红绸,那截腕子,露出的更多了。
韩旸想,这手怎么如此没有血色。
韩旸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望向前方。
四方桌的两旁,坐着韩家二老。
他们的脸上有些许兴奋,时不时地看向新媳妇。
“一拜天地!”
韩旸往前跨了一步,红绸扯着兰夕向前。
可是兰夕没防备,趔趄了一步。
韩旸赶忙顿住脚步,回身按住兰夕的后背,扶着他一同跪下。
在一声声高喊里,兰夕同韩旸拜了天地、敬了父母,最后是夫妻对拜。
兰夕弯腰向前,透过盖头边角,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
坐在床边,兰夕低下头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他不知道自己被安置在哪里,只知道此刻他还得等着。
过了许久,“吱呀”
几声之后,兰夕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进屋里。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耳边传来不似寻常的脚步声,兰夕听到类似木轮滚过地面的声音。
他心下诧异,问了句:“谁?”
韩亚坐在经过改造的板车上,头向一边歪着,气息微弱。
韩旸推着他进屋,应了声:“是我。”
兰夕紧握的手松开了,却又在片刻之后听到那个男人补了句:“还有二哥。”
洞房之夜,为何还有其他人,兰夕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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