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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翦抽出腰间短刀,“前队以绳相连,五人一伍,间距十步,踏冰前行!
后队备火油、长钩,听我号令!”
在那凛冽的寒冬,尖锐的骨哨如同利刃一般,无情地撕裂着呼啸的寒风。
第一伍刑徒迈着沉重而谨慎的步伐,缓缓踏上了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冰面。
每一步落下,冰层便在他们的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
声,仿佛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紧接着,第二伍、第三伍刑徒也依次跟上,那冰面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琴键,被八百双破旧的鞋子缓缓踩响,发出低沉而又压抑的声响。
王翦走在队伍的中段,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每一脚都踩在了刀刃之上。
他全身的感官都紧绷到了极点,如同一只警惕的猎豹,捕捉着冰下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在这寒冷的冰面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仿佛是命运的倒计时。
当队伍行进到河中央时,冰层的哀鸣陡然加剧!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前排一名刑徒脚下的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他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瞬间被那黑暗的冰窟吞噬。
刺骨的河水裹着碎冰翻涌上来,溅起高高的水花,那冰冷的感觉仿佛能瞬间穿透人的骨髓。
“停!”
蒙骜的吼声在寒风中变了调,带着一丝惊恐和慌乱。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在队伍中炸开,人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队伍陷入了一片混乱,有人想要后退,有人想要前冲,冰层在众人的踩踏下发出了更密集、更绝望的呻吟。
更多的裂纹如同毒蛇般在冰面上蔓延开来,仿佛是死亡的阴影在步步逼近。
“定!”
王翦的咆哮比寒风更加凛冽,如同一声惊雷,压住了一切杂音。
他死死地盯着冰窟窿里挣扎浮沉的人影和那翻腾的黑水,心脏狂跳不己,仿佛与冰层下那无形的巨兽对视。
他深知,此刻时机未到,这冰层太薄,若是强行渡河,八百人必将尽数葬身鱼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探手入怀,从贴身之处掏出了一物。
那并非兵符,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圭。
这块玉圭通体莹白,温润内敛,在漫天风雪中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暖意。
它是周室遗珍,传自那位身份成谜的义父。
只在临行前夜,义父郑重地将它交予王翦手中,并叮嘱道:“危难之时,或可镇气运。”
此刻,玉圭入手微温,表面那看似天然形成的繁复云纹,在昏暗的天光下竟隐隐流动,勾勒出山川脉络的轮廓——赫然是古河图的雏形!
一丝微不可察的震动从玉圭深处传来,仿佛与脚下奔涌的黄河、与冰层下那古老而暴戾的存在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王翦紧紧地握着玉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他知道,这是命运给他的一次考验,也是他拯救八百人性命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试图感受那玉圭传来的微妙震动,寻找着与冰层下力量沟通的方法。
周围的刑徒们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王翦手中的玉圭,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年轻将领的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王翦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终于,在那无尽的等待之后,冰层下的异动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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