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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如此惨烈,刀光剑影近在咫尺,那几辆车却异常安静,毫无动静,连拉车的驮马都垂首静立,仿佛泥塑。
毡布缝隙间,似乎有细微的、带着恐惧的呜咽和铁链拖曳的摩擦声,被风断断续续送来,如同地狱深处的悲鸣。
“蒙毅,”
王翦的声音穿透关城下的喧嚣与惨嚎,冰冷如祁连山巅的罡风,“带人,把后面那几辆车,给我‘请’出来!
小心,里面或许有‘惊喜’。”
【二:刺青疑云】
半个时辰后,关城内的厮杀声终于平息。
黄土被粘稠的鲜血浸透,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叽”
声响,如同踏在巨大的血沼之上。
三十七名匈奴死士尽数伏诛,无一人投降,圆脸首领被项拓一戟洞穿大腿钉在地上,刚欲挣扎,便口喷腥臭黑血,瞬间毒发身亡——齿间藏毒,决绝如斯。
肃杀的死寂重新笼罩关城,只有伤马垂死的哀鸣和风掠过垛口的呜咽,更添几分凄厉。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与羊膻、汗臭、内脏破裂的恶臭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蒙毅带人,如临大敌般靠近那三辆灰黑色毡布包裹的大车。
锐士们刀出鞘,弩上弦,呈扇形围拢。
厚重的毡布被数柄长戟猛地挑开、扯落!
——不是货物,是囚笼!
手腕粗的硬木栅栏后,蜷缩着二十几个身影。
全是女子!
她们大多衣衫褴褛,仅裹着难以蔽体的单薄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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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淤青、鞭痕和烫伤,赤着的脚踝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串连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牲口。
浓重的汗馊、血腥、排泄物以及伤口溃烂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将人熏倒。
突然暴露在刺目的天光和浓烈到实质的血腥气中,女奴们发出惊恐欲绝的呜咽,拼命向后缩去,挤作一团,单薄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如同暴风雪中濒死的羊群。
几张年轻的面孔上,泪水和污垢混在一起,眼神空洞麻木,仿佛灵魂早己被抽离。
“匈奴人掳掠的边民?”
蒙毅皱眉,挥手示意锐士上前割断绳索,“带下去,给些水和吃食,清洗干净再问话。”
王翦己走下关墙,踏过粘稠的血泊,玄色铁靴沾染暗红,来到囚笼前。
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冰冷地扫过一张张惊恐麻木、沾满污垢的脸。
这些女子年纪大多在十五到二十之间,样貌有汉人,亦有高鼻深目的胡女,甚至还有两个金发碧眼的西域种。
恐惧深深刻在她们眼底,如同烙印。
但王翦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角落里有几个女子的眼神深处,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冰封般的死寂与…警惕?那绝非寻常被掳女子应有的神情。
“打冰水来,给她们净面。”
王翦沉声道,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冰冷刺骨的井水泼在脸上,女奴们一阵战栗惊叫,如同被投入冰窟。
污垢被粗暴地洗去,露出或清秀、或艳丽、或异域风情的面容,但更多的是一种长期折磨下的枯槁与苍白。
项拓亲自带人逐一查验,目光如鹰隼,不放过任何细节。
当他走到一个缩在最阴暗角落、身形格外瘦小的少女面前时,动作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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