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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昭公二十五年(前517年),九月初八。
鲁襄公宗庙的铜门轴锈得发涩,推开时“吱呀”
响,像濒死者的喘息。
晨霜还沾在阶前的石鼎上,鼎耳饕餮纹积着灰,却压不住殿内的躁动——
今日要行“万舞”
祭先君,干戚(武舞)当执青铜斧,羽籥(文舞)该持彩羽排箫,三十六人的乐舞队,是鲁国宗庙最体面的仪节,也是公室最后的尊严。
鲁昭公坐在主位,衮服十二章纹的金线褪色得几乎看不见,腰间玉圭的裂痕是去年与季平子争执时摔的,此刻被他攥得指节发白。
殿门突然被推开,乐官跌跌撞撞进来,玄色祭服沾着尘土,连束发的丝带都歪了:
“君上!
乐舞队……只剩两人了!”
“什么?”
昭公猛地起身,玉圭“当”
地砸在案上,酒爵晃倒,青铜液洒在祭文上,晕开黑褐色的痕,“其他人呢?谁准他们擅离的!”
“是……是季孙大夫。”
乐官的声音发颤,头埋得快贴到胸口,“季孙大夫说,明日府中要办斗鸡大赛,需乐舞助兴,硬是把三十二个乐工都调走了!
只留了两个年逾七十的老乐工,连干戚斧都没带,羽籥也少了一半……”
殿内瞬间炸了锅。
大夫们的窃窃私语像蜂群,嗡嗡地掠过冰冷的青铜祭器。
一首和季平子怨的臧昭伯猛地拍案,腰间的青铜带钩撞得案上的陶豆“哐当”
响:
“简首荒谬!
宗庙祭祀,是对先君的告慰;一场斗鸡,是市井之赌戏!
季平子竟拿先君的尊严换乐子,不在先君的宗庙里酬谢各位的功劳,这是把周礼踩在脚下!”
他的话像火星,点燃了满殿积压的怨愤。
“去年涨棺木价,今年辱宗庙,季氏是要反了!”
“我们这些大夫,还不如他府里的斗鸡金贵!”
议论声里,叔孙昭子被二十一岁的儿子叔孙不敢小心翼翼地扶着,玄甲片“咔嗒”
错动——他咳疾本就未愈,昨夜又咳了半宿,此刻脸色白得像纸。
十六岁的孟懿子攥着父亲遗留的白玉佩,他的手却在抖。
他看向叔孙昭子,见对方缓缓点头,便跟着起身。
叔孙不敢扶着父亲走在前面,孟懿子跟在后面,三人沉默地退出宗庙。
此时退殿的季氏长老季公亥故意撞了昭公之子公为一下,悄悄抬了抬手中的牛角弓——弓弦泛着冷光,是刚用动物筋腱新换的,他压低声音道:
“明日辰时,城外射圃,某有要事与公子说。”
九月初九,季氏府邸的斗鸡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黄土场地被踩得结实,泛着尘土的腥气,西周插着绘有季氏族纹的玄色旌旗,风卷着旗角,拍在围观者的脸上,像带着股挑衅的冷。
场中央,两只斗鸡被绳拴着腿,一只羽毛油亮如墨,正是季平子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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