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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盟阻君归（第1页）

鲁昭公二十七年（前515年），五月十五，望日。

曲阜叔孙府邸的剑室里，烛火把西个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满是刻痕的沙盘上。

沙盘里用青、黑、红三色石子标出鲁国的城邑——青色是三桓的封邑，黑色是公室的属地，红色则是齐军驻郓邑的营地，像一块淤血，凝在汶水北岸。

叔孙成子（叔孙不敢）攥着青铜符节，指节泛白。

这符节是父亲叔孙昭子临终前交给他的，符节上的族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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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发亮，却暖不透他掌心的凉。

他看着沙盘上的红色石子，声音发颤：“执政大人（季平子），君上在郓邑又派人来了，说愿意放弃‘季孙氏下野’的要求，只求回曲阜祭祖。”

季平子（季孙如意）坐在主位上，手指漫不经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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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沙盘边缘。

他今年五十五岁，鬓角己染霜，却仍穿着玄色朝服，腰间挂着鲁国执政卿的玉珏——那玉珏是襄公当年赐给季武子的，如今在他手里，己握了二十五年。

“祭祖？”

他冷笑一声，指尖把一颗红色石子拨到汶水里，“他是想借着祭祖的由头，把齐军引到曲阜来。”

孟懿子（孟孙何忌）坐在一旁，双手放在膝上，目光时不时瞟向身旁的家老仲孙泄。

他才十八岁，还没行冠，大事小事都要听仲孙泄的。

“仲孙老，您看……”

仲孙泄咳嗽一声，往前凑了凑，手指点在沙盘上的曲阜城：“执政大人说得对。

君上回都，第一件事就是要收回头年被我们从郈昭伯划走的汶阳田——那可是孟孙氏一成的赋税额，再说，他身边跟着齐人的使者，一旦进城，齐军就能以‘保护国君’为名，驻进外郭，到时候我们孟孙氏的郕都，就成了齐军的囊中之物。”

烛火晃了晃，映在西壁悬挂的长剑上。

那些剑是叔孙昭子当年伐莒、御齐时用的，剑鞘上的饕餮纹积着薄尘，有些剑刃还留着陈年血锈，像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叔孙成子看着父亲的剑，突然想起前年十月，父亲在剑室里咳着血说“若余之死，可纾国难，虽死无憾”

，心里一阵发紧：“可父亲生前，是想迎君上回都的……”

“叔孙的郈都和郈昭伯的郈城己经连城一片，听说安排侯犯在重新筑城，不敢难道还想请君上回来不成，你父亲是太仁厚了。”

季平子打断他，语气陡然加重，“他以为君上回都能安守本分，却忘了君上眼里，从来容不下我们三桓的。

当年宣公想除三桓，结果呢？被我季孙的文子大夫逼得郁郁而终；鲁成公想联晋制三桓，最后还不是得靠先祖武子大夫撑场面。

君上这性子，比宣公、成公还倔，放他回来，就是放虎归山。”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抓起一把青色石子，撒在曲阜周围：“你们看，季孙氏的费邑有机动兵力三百乘，叔孙氏的郈邑有两百乘，孟孙氏的郕都有两百乘——这三桓联防，是用来防齐人、防晋人的，不是用来防国君的。

可昭公偏要引齐人进来，这不是把鲁国往火坑里推吗？”

仲孙泄连忙附和：“执政大夫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