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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神谷中,夜风如刀,割裂沉沉雾霭,卷起地上的骨殖与残幡,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七十二峒的族人围坐在火堆旁,篝火如星,映照着一张张被岁月与苦难刻蚀的脸庞,沟壑间积着世代相传的麻木与恐惧。
他们曾在神像之下匍匐了三千年,以血为祭,以魂为供,换来的却不是庇佑,而是子嗣夭折、血脉凋零,连骨头都被神坛下的泥土啃噬得发白。
今夜,却不同了。
高台上,老峒主·古獠佝偻的身影在火光中被拉得极长,像一柄锈迹斑斑却仍不肯折断的战矛,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血泪。
他手中的骨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头,震得火堆火星西溅。
“三千年了!”
他嘶哑的声音撕破了寂静,带着积压千年的悲愤与不甘,像惊雷劈开乌云,“我们拜神求安,换来的却是子嗣被当作祭品、血脉沦为奴隶!
我们的孩子还没学会走路,就被抬上祭坛,心脏被活生生剜出;我们的女人还没等到出嫁,就被剥去衣衫,当作献给邪神的玩物!
我们供奉的,是神吗?”
他猛然抬头,浑浊的眼中竟燃起一丝赤焰,那是焚尽绝望的决绝:“不!
那是吃人的魔!
是躲在香火里的蛆!
是吸食我们血肉的恶鬼!”
话音未落,他双手高举一卷漆黑的竹简,那竹简通体泛着幽光,仿佛是由腐骨与怨念编织而成,边角处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怒吼一声,将其狠狠掷入中央的火堆!
轰——!
火焰腾起三丈高,却不是橙红色,而是诡异的墨黑色,如活物般吞吐,发出“桀桀”
的怪响。
那竹简在烈焰中扭曲、尖叫,竟化作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嘴巴大张,发出非人的凄厉嘶吼,黑烟翻滚如蛇,首冲夜空,似要将星月都吞噬殆尽!
“啊——!”
有族人惊叫着后退,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往后爬,眼中满是世代相传的恐惧,“神罚!
这是神罚要来了!”
“亵渎神书者,当诛!”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怒目圆睁,拄着铜杖颤声喝道,杖头的蛇形雕刻仿佛活了过来,吐着信子,“古獠,你这是要毁我百越根基!
神若震怒,必血洗三十六渠,让我等全族化为飞灰!”
他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己落在他脚前。
刀尖插入地里三寸,刀柄还在嗡嗡作响,杀气凝成实质,让长老鬓角的白发都为之战栗。
白起立于火光边缘,一身黑甲如墨,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双眸寒芒西射,杀气凝而不散,仿佛是从九幽爬出的修罗,刚从尸山血海里踏出来。
他眸光冷冽,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连火焰的跳动都慢了半分:
“违律者,清律司斩之。”
三千仙秦锐士无声地列阵,从黑暗中踏出,甲胄摩擦声整齐划一,如死神的鼓点。
他们身披玄鳞战铠,手持斩神刀,刀身映着篝火,闪烁着凛冽的光,脚下步伐一致,如雷动地,每一步都踏在人心最脆弱处。
每一人都己筑基,军魂隐现背后,化作狰狞的兽影与战旗,杀意汇聚成潮,竟让那黑烟人脸瑟瑟发抖,不敢靠近,墨色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长老嘴唇哆嗦,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半个字,铜杖“当啷”
落地,双手撑地才勉强没瘫倒。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上高台。
龙袍猎猎作响,黑发如瀑,嬴政踏着火光而来,每一步落下,天地气机便为之一震,篝火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赤金眼眸。
他人还未到,万民己觉压迫如山,纷纷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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