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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光认错有用吗（第3页）

“我……我会加派人手……简化……简化流程……对！

成立一个专门的巡查组，每天监督！”

他绞尽脑汁，想出的，全都是些零敲碎打的法子。

陈默摇了摇头。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诡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外聘诡差。

“他，一个临时工，为什么宁愿看着林旺魂飞魄散，也不敢变通一下？因为这个系统告诉他，遵守规矩最安全，任何变通都可能让他丢了饭碗，甚至倒欠功德。”

他又指向跪在那里的刘仁亮。

“他，一个中心主任，为什么挖空心思搞形式主义，搞虚假数据？因为这个系统告诉他，他只需要对上面的报告负责，不需要对下面排队的诡魂负责。”

他的手指，又转向了脸色惨白的分部阎王。

“他，一方诸侯，为什么要把总部的压力，十倍、百倍地传导下去？因为这个系统告诉他，完不成KPI，他的位子就坐不稳，他的前途就一片灰暗。”

最后，陈默的目光，落回到了阎罗王身上。

“而你，冥府主宰，为什么会被一份漏洞百出的报告骗了这么多年？因为天道也要看你的业绩，因为你也需要用这些亮眼的数据，来证明你的统治是有效的。”

“你们，从上到下，每一个诡，都在这个链条里，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也最安全的选择。”

“所以，问题不在于谁是坏诡，不在于哪个环节出了错。”

陈默一字一顿，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是你们这套，让好诡没法干好事，逼着所有诡一起说谎的【制度】，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制度！

当这两个字从陈默口中吐出时，阎罗王如遭雷击。

他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道闪电划过。

他一首以为，是执行出了问题。

是下面的人念歪了经。

他从来没想过，是他写的这本经，本身就有问题！

他建立的这套激励体系，这套考核标准，非但没有让冥府变得更好，反而催生出了一个庞大、僵化、谎话连篇的怪物！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羞愧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着陈默，那眼神，己经不再是面对一个“BUG”

时的忌惮和恐惧。

而是一个迷途万年，终于看到灯塔的学徒，看向老师的眼神。

他猛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后，对着陈默，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冥府之主，轮回主宰，当着数万诡魂和下属的面，向一个来自阳间的年轻人，行了大礼。

“默爷！”

阎罗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急切。

“我……我愚钝至极！

请默爷赐教！”

“这制度，究竟该如何改？只要您一句话，冥府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厅里，所有的诡，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躬身不起的阎罗王，又看看那个神情始终平静的陈默。

他们隐约感觉到，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冥府命运的时刻，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