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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匍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明日了。”
墙头的人影似乎摇了摇头,随手抛下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落在李茂面前的泥地上,发出轻响。
“这是今日的缓解药。
记住,三日期满,若未售罄,”
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你便是第一百零三个‘药人’。”
画面在此刻,那墙头的人影似乎准备转身离去,侧脸在清冷的月光下,有那么一瞬间被清晰地照亮——约莫四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下颌线条瘦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眉角处,一道浅淡的、斜斜向上的旧疤痕,在月光下泛着微白的光。
玄鹤子。
那张脸,与铜镜之前捕捉到的模糊影像,与“镜阁案”
残留卷宗中的只言片语描绘,完美重合。
寅时初(凌晨3:00)记忆的画面戛然而止,如同被强行掐断的琴弦。
李茂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口鼻处溢出带着血丝的白沫,但皮肤下那些疯狂游走的暗红色脉络,却已渐渐平息、隐去,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红色痕迹。
柳青立刻上前,数根银针快速刺入他几处大穴,又喂他服下一小粒气味清冽的药丸。
“脉象弱而乱,但暂时稳住了。”
她拭去额角的细汗,声音带着疲惫,“不过这只是饮鸩止渴。
若没有真正根除体内活砂和迷梦蕈混合毒性的解药,他……绝对活不过三日。”
林小乙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铜镜依旧温热。
镜面之上,那道士——玄鹤子清癯而阴冷的侧脸,如同最精细的工笔画,烙印般清晰地残留了片刻,才渐渐淡去。
玄鹤子不仅还活着,而且,在失去了叶文逸这个精心培育的“镜傀”
实验体之后,他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启动了这个新的、规模更大、更为歹毒的计划——利用活砂污染最常用的药材之一朱砂,进行一场针对数百甚至上千普通人的、“群体意识感染阈值”
的测试!
“文渊那边有消息传回吗?”
林小乙转向那个守在门口的年轻捕快,后者刚刚接应了从衙门匆匆赶来的一名信使。
“回大人,文先生那边已有初步进展。”
捕快呈上一张被油纸小心包裹、墨迹犹新的纸条,“文先生说,已初步破译出密码账簿的核心记录方式。
根据账簿显示,除了我们已经掌握的七家药堂,还有两家位置偏僻的私家诊所、三户城中有头有脸的富户人家,也通过不同渠道,少量购入了这批‘特价’朱砂,很可能是用于家宅炼丹或配制秘药。
初步估算,直接或间接接触过这批毒朱砂的人数,可能已经超过……八百之众。”
八百人。
林小乙闭上眼,冰冷的数字在脑中翻滚。
若按每人平均服用三剂含朱砂的药方计算,每剂中药含被活砂污染的朱砂哪怕只有几分几钱,日积月累下来,这些细微的、具有侵蚀性的活砂衍生物,是否已经如同看不见的种子,悄然寄生在服药者的脏腑乃至……意识深处?他们是否会像叶文逸那样,在某个时刻,被某种特定的信号或媒介触发,成为失去自我、可供操控的“容器”
?玄鹤子如此大费周章,他要的究竟是什么?是这八百条性命?还是这八百个被污染、被改造后的“意识体”
所汇聚成的某种……“数据”
?或者,是比这更可怕的东西?“大人!”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溅水声,张猛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冲了进来,带进一股更浓重的寒意和血腥气。
“仁心堂那边又倒了两个!
柳姑娘留下的净砂符水,只能暂时缓解痛苦,压制活砂活性,根本无法根除毒性!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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