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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这样:侧身,右脚在前,左手持刀藏在身侧。
接近时,右手可能抓住对方衣襟或手臂固定,左手从下往上斜刺,瞄准肋骨间隙或下腹部——这里脏器密集,容易致命,且被肋骨保护,刀不易卡住。”
“伤口角度?”
“应该是从右下向左上倾斜,约三十度角。”
柳青比划着,“如果对方反抗扭动,伤口可能会偏转,但基本方向不会变。”
林小乙点头,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云州地图前——地图旁恰好有一块练箭用的草靶。
他虚指着靶心:“但郑百万胸口的十三处刀伤,根据你的验尸记录,有九处是从左上向右下倾斜——这是右手持刀、正面刺入的典型角度。
只有四处较浅的伤口呈现左高右低,像是左手试探性划割,或是搏斗中换手所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人:“所以,矛盾出现了:血衣袖口是左撇子长期磨损的特征,但刺杀的主要动作用的是右手习惯。
凶手可能是右撇子,但故意在某些伤口上伪装成左撇子特征,或者……凶手根本就是右撇子,只是穿了一件左撇子长期磨损的衣服。”
“或者,”
文渊缓缓接口,“有两个人。
一个左撇子提供了血衣,一个右撇子实际动手。”
又是一阵沉默。
这推断让案情更加复杂。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
灰白转为淡金,晨光涌进室内,将烛火的残影驱散得干干净净。
远处传来街市的喧闹声——早市开了,炊饼在鏊子上滋滋作响的香味仿佛能飘进来,挑夫的号子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孩童追逐的嬉笑声,那是活生生的、平凡的、与死亡和阴谋无关的人间烟火。
林小乙怀中的铜镜,就在这时传来清晰的震动——不是微弱的提示,而是持续的三下轻颤,像心跳加速。
他背过身,走到窗边,借着晨光的掩护取出镜子。
铜镜在掌心微温,镜面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汪深潭。
一行字迹缓缓浮现,不是之前的淡灰色,而是暗红色,如凝固的血:【证据会说谎,但谎言必有代价。
】【每一个完美的伪证,都会留下三处破绽:一在时间,二在习惯,三在心。
】【时间可篡改,习惯难伪装,心……终会露出马脚。
】字迹停留了十息,渐渐淡去,最后镜面恢复如常,映出林小乙自己的眼睛——眼底有血丝,但目光沉静如古井。
他收起铜镜,转身时脸上已无波澜,只有一种下定决心的锐利。
“文渊,做三件事。”
他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第一,核查郑少云南下后,郑家与江南的任何书信往来——不仅要郑家发出的,也要查从江南寄来的。
通过驿站的记录、商号的信使、甚至私人的捎带,我要知道他最后被确认行踪的时间和地点。
第二,查郑家过去三个月所有大额银钱进出,特别是异常支出——不是明账,是暗账。
郑百万经营数十年,必有私下账册。
第三,整理郑少云的笔迹样本,越多越好,从他十岁描红到最近的诗稿,我要做精细比对,看他有没有左手写字的习惯,或者……有没有人长期模仿他的字迹。”
文渊迅速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张猛,你继续盘问郑府所有仆役,特别是那三个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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