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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的声音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他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些过往的恶行,此刻如同千斤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舜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象的身边。
他蹲下身子,拿起那碗水,递到象的面前,说:“喝口水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还是兄弟。”
象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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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双膝重重砸在冰冷泥地上,溅起一片细碎的泥星子。
那声响在寂静的屋内突兀又沉闷,仿佛砸在人心上。
他瘫跪在舜和那碗清水之前,涕泪纵横,和那身华贵锦缎上的泥污酒渍一同糊满了脸,狼狈得失去了往日的骄横模样。
舜微微弓着身子,俯视着蜷缩在地、如同丧家之犬般颤抖呜咽的弟弟。
摇曳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更衬出他眼神里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无奈,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他身上的泥污己经干结发硬,形成龟裂的壳,仿佛是一层沉重的铠甲,锁住了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痛。
额角的血痂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沉郁的黑褐色,宛如岁月刻下的一道残忍印记。
半边衣袖的豁口露出手臂上那大片的淤青,那是第一次从大火里落下时的印记,触目惊心。
这些伤痕无声地陈列在那里,诉说着他所经历的种种磨难。
他沉默片刻,思绪如乱麻般纠缠。
过往的件件桩桩在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些被象陷害的日子,每一次死里逃生,每一回绝望无助,都如一把把利刃刺痛他的心。
然而,看着眼前这个往日里飞扬跋扈,此刻却如此脆弱不堪的弟弟,他心中的恨意又渐渐消散。
终是,他伸出了手。
那只沾满泥土、带着大小伤痕和裂口的手,在半空微微颤抖,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最终,这只手并未落在象抽搐的肩膀上,而只是拿起了旁边案上那块用来擦琴的、还算干净的粗布,轻轻放到了跪地者的手边,沾染了一部分湿痕。
粗布吸收了象的泪水,也似乎在默默安抚着这颗破碎的心。
油灯昏黄的光艰难地撑开一小片暖意,与门外渗入的深重寒夜彼此挤压撕扯。
昏暗中,象瘫在地上,喉中滚动着无意义的哽咽和压抑至极的哭泣。
他的哭声在寂静的屋内回荡,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号。
曾经,他是那样的不可一世,仗着父母的宠爱,一次次地设计陷害舜,妄图夺取舜的一切。
可如今,他终于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内心的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舜首起腰,缓缓环视这曾属于他、如今被翻乱玷污的栖身之所。
几件原本珍藏的细葛衣物被翻扯出来,揉成一团丢在角落。
那些衣物,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选,蕴含着他对生活的美好期许,如今却被肆意践踏,皱巴巴地堆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委屈。
精心收集的书册散落一地,沾染着污迹。
这些书册是他智慧的源泉,是他在艰难生活中寻求慰藉的挚友,此刻却惨遭厄运,书页被泥水浸透,字迹模糊不清,如同被尘封的记忆。
墙角那堆特意挑选的、纹理细密的制陶土料也被粗暴踩踏,与泥泞混在一起。
舜缓缓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沉重的铅块上。
关节在寒意的侵蚀下,发出细微而尖锐的摩擦声,仿佛是身体在无声地抗议。
他的腰背因连番的伤痛折磨而佝偻着,像是一棵饱经风雨摧残的老树,虽己伤痕累累,却依然顽强地挺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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