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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弧度优美但尖端锐利的巨角,像是青铜匠人精心磨砺出的杰作。
它的眼睛沉静,甚至带着点温顺的愚钝,在食物面前,那曾令人心悸的庞然野性,此刻被一种驯服后的专注所覆盖。
粗韧的皮缰绳绕过它隆起的肩峰,连接着后面那个笨重而坚固的木质怪物。
“阿牛,稳当点儿,今天远路呢。”
一个脸庞红扑扑、手上布满搬运东西新磨出老茧的小伙子,兴冲冲地将一摞整齐捆扎的丝帛搬到车板上。
阳光将他脸颊上的绒毛映成了金色。
丝帛堆叠在车板上,泛着一种与周围粗砾环境格格不入的柔顺的光。
那曾是部落最珍贵的储藏室深处的宝物,此刻却要被运出去交换外族的食物。
“这东西,能换多少粟米回来啊?”
他眼睛里闪烁着冒险的光。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族人正小心地摆放着一些青铜小件:几把短剑的剑坯、几只粗糙但实用的小鼎、几条带精致兽面纹的腰带扣。
青铜的光泽冷硬而凝重,与丝帛的柔和形成强烈反差。
“少啰嗦,王子说了,换了粮,冬天人人都有饭吃!”
他回头应道,声音带着笃定。
王亥的目光扫过牛车上堆叠的货物。
粗糙的土陶罐里密封着黑亮的黍米浆,粗大的麻袋中隐约可见鼓鼓的粟米粒,一捆捆崭新的苎麻布匹散发着植物的清气,还有色彩鲜艳但图案略显稚拙的部落织造毛皮……它们曾代表了商丘族人的储藏室深处。
他看向森林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启程!”
鞭梢在空中轻轻划过,发出微不可闻的“啪”
一声。
两头体型几乎一致的深色壮牛默契地同时发力,脖子上的铃铛轻响。
沉重的轮轴在施加的力量下发出令人牙根的“嘎吱——”
呻吟,随即开始缓缓滚动。
那些滚烫的青铜轮箍碾过地面新鲜的泥土,留下清晰深刻的辙印。
车轮的轮箍是滚烫的青铜,沉重地碾过地面,留下清晰深刻的辙印。
王亥和他的第一批货物,踏入了无边墨绿色的森林。
森林深处的风立刻包裹上来,带着枯叶腐烂的醇厚气息、土壤深处的湿冷,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亘古存在的静谧压迫感。
车轮碾过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不再是单调的硬响,而是沉闷的“噗噗”
声,被森林吸走大半。
阳光艰难地从高耸的乔木枝叶缝隙中投下,形成光柱,细碎的尘埃在其中狂舞。
“哗啦——”
右侧的灌木突然剧烈抖动。
“戒备!”
王亥的声音陡然绷紧,手迅如闪电般按在腰间沉重的青铜短钺上。
其他几个随行者也都紧张起来,抄起了手中的木质长矛。
拉车的两头牛也停住了脚步,警觉地喷着粗重的鼻息。
一个魁梧的黑影猛地从灌木深处冲出!
体型如半大牛犊,通体覆盖着黑亮的粗硬鬃毛,一双小眼睛凶光西射,口中滴着涎液,两根弯刀般外翻的粗壮獠牙在昏暗中闪着森白的光。
“是野彘!
别让它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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