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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哀嚎、濒死的咒骂、骨骼碎裂的闷响、兵刃砍入血肉的噗嗤声……瞬间交织成一曲地狱血宴的交响,在这座尚未建成、根基未稳的新王城外上演。
烟尘裹着血沫升腾,遮蔽了阴沉的天空,大地在颤抖!
商军的第一道防线,就像被洪水冲击的朽坏堤坝,在陨铁巨斧狂暴的劈砍下,瞬间土崩瓦解!
血。
浓得化不开的血。
紫宸殿的青铜巨盏里,灯油发出“噼啪”
轻响,昏黄摇曳的光,艰难地撕开弥漫着沉重血腥的夜气。
那份沾染了硝烟与死亡气息的战报,粗糙的简牍如同一块烙铁,沉重地压在御案之上。
南庚没有看它。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厚重的殿壁,凝固在远方那片吞噬了无数商军锐士的战场上。
殿内侍立的近卫、匍匐在地的文臣,每一个人都如同被石化,僵硬得没有一丝活气。
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
只有铜灯的火苗,在无风的死寂中,神经质地突突跳着,将每一个人惨白的面孔映照得阴晴不定。
“一触……即溃……”
低低的、模糊的、带着一种精神崩塌般破碎感的声音,在凝固的死寂中响起,微弱得如同呓语。
南庚的眼皮动了一下。
是太史寮负责记录的老吏,头发早已花白。
此刻他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嘴唇哆嗦着,不断重复着简牍上的字眼,那张本就干瘪的脸孔,在跳跃不定的灯影下,迅速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灰败得如同蒙上了一层裹尸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雕刻的玄鸟纹饰。
那平日里记录下一个个庄重威严王命的笔,此刻像是一根僵死的枯枝,从他因恐惧而痉挛扭曲的手中滑落,“啪嗒”
一声轻响,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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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脆响,像是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殿内某个角落,压抑不住的低泣声骤然响起,像一个被掐住喉咙后终于控制不住的呜咽,带着浓重的绝望,在空洞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凄楚。
子戈站在最前排,位置靠王座极近。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其他人的恐惧或者悲伤,只有一层刻意维持的凝重与忧虑。
但在那凝重忧色之下,他低垂的眼睑,极力想压下去,却又不受控制微微抽动的嘴角,清晰地出卖了他内心深处潜藏着的、某种接近于快慰与期待的、冰冷幽暗的东西。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御案上那份战报,又极快地掠过地上失魂落魄的老吏,最终落回到王座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把刀砍在了何处,伤口有多深。
整个紫宸殿,如同一座巨大的青铜铸棺,装满了冰冷的恐惧和无声的审判。
殿门猛地被推开!
那沉重的撞击声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连灯火的焰苗都跟着狠狠一颤!
一阵混杂着尘土、汗水、恐惧气息的烈风卷着一个人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王……王上!
报!
报——”
来人是从奄地新城星夜狂奔而来的信使,浑身泥泞,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眼睛因极度的疲惫和兴奋而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暴突出血来。
他身上溅满了泥点,嘴唇干裂,喉咙嘶哑得厉害,一路的恐惧与急迫似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扑倒在地后,连呼带喘,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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