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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惊恐的眼睛瞪得滚圆,像受惊的小鹿,眼睁睁看着劈头落下的鞭影,喉咙里发出短促而濒死般的“嗬嗬”
气音,连躲避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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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啪!
啪!”
沉闷得如同棍棒击打烂肉的恐怖声响狠狠砸进每个人的耳鼓!
一下接一下,带着一种要把骨头渣子都碾碎的恶毒狠劲。
荆条鞭狠毒咬进少年单薄的葛麻衣下背脊处粗陋的补丁之间,每一次抽击都伴随着葛麻布瞬间破碎的“嗤啦”
声。
粗劣的麻布根本无法承受那强劲鞭打的撕裂力量,露出底下骤然泛白又被血迅速染红的皮肉!
“叫你糟蹋地!
叫你糟蹋水罐!
不知死活的东西!”
监工狂怒的嘶吼与鞭影撕裂空气的刺耳鸣响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少年喉咙中发出的、完全不成调的凄厉痛嚎,混合成一片骇人的噪音漩涡,席卷了整片田地。
每一鞭落下,少年原本羸弱枯瘦的身体都在泥地上猛烈一弹,如同被无形巨手猛力锤击的木偶。
他痛得蜷缩痉挛,四肢乱蹬乱抓,沾满泥污的十指抠进坚硬的田埂冻土,指甲崩裂,留下几道混杂着污垢和血丝的深痕。
“咝——”
旁边一个正弯腰扶着锄头的奴隶,因骤然目睹这惨状而倒抽一口凉气,喉结滚动一下,死死咬住自己干裂的下唇。
其他几个奴隶只是木然地转开了脸,目光迟钝地投向远处的地平线,空洞麻木。
但他们的肩膀却绷得像块即将碎裂的石块。
武丁双目赤红,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白。
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在腔子里咚咚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强烈恐惧和血腥暴怒的灼热液体猛地冲上头顶,激得他浑身发抖,手指下意识死死攥紧了掌中的石耒木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凸出,指甲深深嵌进厚实木纹之中。
“还——”
他喉咙里梗住一团火炭,声带刚震动试图迸发出第一个音节,一只粗糙干裂如同砂石墙的大手陡然从天而降,带着不容置疑的千钧力量,狠狠捂在他嘴上!
那手掌带着泥土与汗酸的气息紧压着口鼻,堵死了后面所有将要出口的话!
甘盘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
老人的身体紧贴着武丁发烫颤抖的脊背,另一只同样坚硬如钳的手牢牢箍住武丁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掐断骨头。
甘盘的气息急促,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和某种切骨的危险警示。
“闭眼!”
甘盘声音低哑到了极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磨砺出来的石头子,重重砸在武丁耳畔,“当没看见!
这是规矩……王来了,也改不了的规矩!”
箍住他的手臂如同绞紧的铁索,强硬而坚决地将他正在汹涌爆发的风暴强行压制下去。
不远处,那肥硕监工脸上喷溅着几滴灼热猩红的血点,他停下来喘了口粗气,浑浊的眼珠在周围缓缓扫视一圈,目光所至之处,连风都仿佛凝固冻结了,落在那少年血肉模糊、仍在微微抽搐的背上,咧开嘴角哼笑一声,露出一口黄渍的牙齿。
日复一日,季节的车轮碾压过大地,将嫩绿的麦苗碾成了金黄厚实的波浪,又无情地碾碎它们,化为尘土,再让新一轮的黍子顶出土地,倔强生长。
泥屋角落的草铺依旧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浓浊霉味,但武丁早已习惯在这霉味和虱子骚动的细碎痒意里沉入睡眠。
甘盘在灶台前忙碌,火光跳跃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刚将煮熟的豆糊盛入一只豁口陶碗里,动作猛然一滞!
他痛苦地弓起腰背,一只枯瘦粗糙的手死死抵住腹部,脸上掠过一抹难以忍受的狰狞之色,牙关紧咬,无声的忍耐中,额角暴起条条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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