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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窒息的是那种被完全孤立的感觉。
从营垒高处望去,四周不再是旷野,而是越来越高、越来越近的土墙和壕沟,天空仿佛都被切割成了狭窄的一方。
宋军壁垒上巡逻兵卒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的号角声、巡夜的梆子声,如同催命符般传入郑军士卒耳中。
一种无形的恐惧在蔓延。
有人开始偷偷宰杀拉辎重的牛马,有人则在夜里试图偷偷爬出营垒逃跑,但大多被宋军的哨探发现射杀,或者掉入深壕摔死。
军纪开始涣散,将领的呵斥也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威力。
在一个浓雾弥漫、寒意彻骨的清晨,灾难性的情绪爆发了。
不知从营地的哪个角落开始,响起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绝望的哭泣。
这哭声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堆满干柴的营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哭泣声迅速蔓延开来,从一个帐篷传到另一个帐篷,从一队士卒传到另一队士卒。
起初是低泣,很快变成了号啕,最终汇成了一片震天动地的悲声。
成千上万的郑国军士,这些曾经骄傲的战士,此刻被饥饿、恐惧和绝望彻底击垮,他们有的面向新郑的方向跪地痛哭,有的抱着残缺的兵器喃喃自语,有的只是仰望着被浓雾和壁垒遮挡的天空,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整个郑军大营,被这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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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子賸被这哭声惊动,猛地从中军大帐中冲出。
他站在帐前,听着这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悲声,看着周围士卒们一张张涕泪交加、写满绝望的脸,他的脸色先是涨红,继而变得铁青,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身边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许瑕则早已躲回了自己的帐篷,面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昔日的风度荡然无存。
“耻辱!
奇耻大辱!”
武子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雾蒙蒙的天空,发出铮鸣。
“我郑国男儿,岂能坐以待毙,效妇人之泣!
集结!
全军集结!
随我突围,直取皇瑗中军!”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唯有击溃皇瑗,才有一线生机。
沉重的战鼓被拼命擂响,集结的号角凄厉地划破浓雾。
武子賸披上全套甲胄,登上了他那由四匹骏马驾驭的战车。
跟随他出击的,是军中仅存的最为精锐的车兵和甲士。
他们从宋军壁垒一处尚未完全合拢的缺口,奋力冲杀出去,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朝着皇瑗帅旗所在的方向,发起了悲壮的冲锋。
这一切都在皇瑗的预料之中。
面对郑军决死的冲锋,皇瑗的中军并未如武子賸期望的那样正面迎战,而是向两翼稍稍分开。
就在郑军精锐突入阵型的刹那,原本看似空虚的中军后方,露出了早已严阵以待的、密集如林的弓弩手。
皇瑗令旗一挥:“放箭!”
霎时间,箭矢如同飞蝗般遮蔽了天空,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倾泻在郑军队列之中。
冲锋在前的战车首当其冲,驾车的马匹被射成刺猬,哀鸣着倒地,将车上的甲士狠狠摔出。
身披重甲的士卒也无法完全抵挡如此密集的近距离射击,纷纷中箭倒地。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几乎与此同时,两支精锐的宋军车兵从侧翼快速迂回,如同铁钳般,迅速合拢,切断了武子賸所部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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