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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太久没有这般单纯地欣赏天地间的景色。
他侧首吩咐流风回去拿他的琴。
尤玉玑想了想,吩咐跟上来的流风:“去拿笔墨还有我那本《拾音集》。”
两个小丫鬟小跑着回去取东西,假山上的凉亭里只他们两个。
“姐姐怎知我要奏新曲?”
司阙问。
“猜的呀。”
尤玉玑眉眼间挂着温柔的笑,再次习惯性地探手理了理他身上狐裘的领子。
——她总是担心他冷。
·
陈安之来昙香映月的路上,听见了司阙的琴声。
他立刻驻足,仔细聆听,听出这是一支新曲子,不由更加用心去听琴心。
陈安之对音律略有钻研,他驻足听了良久,脸上露出笑容来。
“公主的这支曲子曲调低缓中含着潺潺春水般的欢快。
看来公主心情不错!
原先在司国时听公主的曲子总是孤高中带着悲凉的气息,没想到公主来了府上之后弹奏的曲子一支比一支欢快……”
陈安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开心。
他喝醉后壮着胆子捧着花儿来向公主献好,然后莫名宿在公主房中……第二天醒来之后,他心里一直很担忧,担忧自己酒后的唐突让公主厌恶。
方清怡几次试探他可让阙公主服下了避子汤,他每次都随口敷衍过去。
虽然他没有醉后的记忆了,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和公主什么都没发生。
他醒来时不仅衣服整齐,腰也不酸,自然不可能在前一日做过什么。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自己酒后……不行。
可纵使这般,他如今还是羞于面对公主。
这么久了,他始终做不到将公主当成自己的女人来看待。
在他眼中,公主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染尘杂的九霄神女,是他这种凡夫俗子不能妄想的存在。
他有时候会庆幸,庆幸自己有勇气在皇爷爷盛怒时将公主救下来。
否则,他不敢去想象高贵的公主被贬为奴籍落到别人手中会被怎样无耻对待。
他有时候又会自责,自责自己能力有限,居然只能让公主做他的妾。
让高贵的公主当一个低贱的妾,实在是太折辱公主了。
陈安之循着琴音,走进梅林。
他给不了公主名分和自由,只能尽量给她自在。
既知公主心中没有自己,他愿意在自己的后院给公主留一个温暖的家。
至于自己对公主的深情,纵使深埋也无妨。
只要公主欢心,只要他能远远看见公主。
他终于看见了阙公主。
陈安之抬起头,仰望着假山上凉亭中一身雪衣的阙公主,唇角攀上幸福的笑容。
他心里想着自己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琴心既心声,他深爱着的公主指下愉悦的琴声证明了她如今住在在府里很开心,甚至比当初在司国时还要开心自在。
司阙一曲终了,立在凭栏处远眺的尤玉玑微笑着回身,走到司阙身边坐下。
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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